第3章 餐桌上的保胎藥
結婚生子帶給我什么
周末的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客廳，陳舒瑤卻醒得比平時更早。
她側躺著，聽著身邊陳默均勻的呼吸聲，心里卻像揣了塊石頭——今天婆婆要過來，說是“照顧她的孕期飲食”。
前幾天陳默提這件事時，她沒敢首接拒絕，只說“不用麻煩媽，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可陳默當時正對著電腦改代碼，頭也沒抬地說：“我媽非要來，說怕你吃不好，你就讓她來唄，有人給你做飯，你也輕松點?！?br>
他沒注意到她語氣里的猶豫，更沒問過她想不想要這份“照顧”。
陳舒瑤摸了摸小腹，那里還沒顯懷，可她總覺得，婆婆的到來，會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水里，攪亂她本就不算安穩的孕期。
她想起婚前第一次見婆婆，對方握著她的手說“舒瑤啊，你們結婚后可得早點要孩子，陳默是獨子，我們家就盼著抱孫子呢”，又說“女人嘛，結婚了就別總想著工作，把家里照顧好，讓男人安心賺錢才是正事”——那些話，她當時沒敢反駁，現在想來，卻覺得心里發緊。
“醒了？”
陳默翻了個身，揉了揉眼睛，“我媽應該快到了，我去樓下接她，你再躺會兒?！?br>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br>
陳舒瑤坐起來，套上寬松的孕婦裙。
她想早點見到婆婆，至少能主動搭搭話，別讓氣氛太尷尬。
兩人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一輛出租車停下來，婆婆拎著兩個大行李箱，肩上還挎著一個布包，快步走過來。
“媽，您怎么帶這么多東西？”
陳默趕緊接過行李箱，沉甸甸的。
“都是給舒瑤帶的好東西！”
婆婆笑得滿臉褶子，拉過陳舒瑤的手，掌心粗糙卻有力，“你懷著孕，得多補補，我帶了老家的土雞蛋、自己腌的**，還有我托人找的‘保胎中藥’，比醫院開的西藥管用多了！”
“保胎中藥？”
陳舒瑤心里咯噔一下，趕緊說，“媽，醫生讓我吃葉酸就行，不讓亂吃藥，怕對寶寶不好。”
“醫生懂什么！”
婆婆擺擺手，語氣很篤定，“這中藥是我們老家的老方子，我當年懷陳默的時候就喝這個，你看陳默現在多健康！
西藥都是化學成分，傷身體，還是中藥溫和，能保住孩子，還能讓你生個大胖小子！”
陳舒瑤還想解釋，陳默卻在旁邊打圓場：“媽，先回家再說，東西這么沉，別站在門口了。”
他沖陳舒瑤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跟老人爭”。
陳舒瑤把話咽回去，跟著他們往家走。
一路上，婆婆絮絮叨叨地說：“我跟你說舒瑤，懷孕了就得少動，別總上班跑東跑西的，累著了可不行。
陳默跟我說你還在做什么項目？
趕緊辭了，在家安心養胎，我給你做飯，照顧你?！?br>
“媽，我現在還能上班，而且工作也不忙。”
陳舒瑤小聲反駁。
“怎么不忙？
對著電腦輻射大，對孩子不好！”
婆婆停下腳步，看著她，語氣嚴肅起來，“女人懷孕是大事，可不能馬虎。
我當年懷陳默，從懷孕到生，就沒出過家門，天天在家躺著，吃好喝好，孩子才健康。
你聽**，明天就跟公司說辭職，?。俊?br>
陳舒瑤沒說話，心里卻更慌了。
她不想辭職，那份工作是她做了八年才熬到的用戶增長崗，不說薪資待遇，單是每天和團隊一起做項目，就比在家待著有安全感。
可看著婆婆期待的眼神，還有陳默在旁邊“媽說得對，你別太累”的附和，她又把反駁的話咽了回去。
回到家，婆婆沒歇口氣，就打開布包，拿出一個褐色的紙包，里面裝著細碎的草藥，一股苦澀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我現在就給你熬藥，喝完對孩子好！”
她拎著紙包往廚房走，腳步輕快，好像一點都不累。
“媽，不用這么急，舒瑤剛醒，還沒吃早飯呢?！?br>
陳默趕緊跟過去，想攔著。
“早飯什么時候不能吃？
保胎要緊！”
婆婆推開他，從行李箱里翻出一個黑陶罐，“這罐子是專門熬中藥的，我帶了一路，就等著給舒瑤用?！?br>
陳舒瑤站在客廳，看著廚房的方向，苦澀的藥味飄過來，她胃里一陣翻騰——孕早期的孕吐反應還沒完全消失，聞到這種味道，更是覺得惡心。
她走到陳默身邊，小聲說：“我真的不能喝那藥，醫生說了，亂用藥會導致胎兒畸形的。”
“我知道，”陳默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但我媽也是一片好心，你先別拒絕，等她熬好了，你少喝點，意思意思就行，別讓她不高興?！?br>
“可萬一對寶寶不好怎么辦？”
陳舒瑤的聲音有點急。
“哪有那么嚴重？
就是些草藥，能有什么事？”
陳默皺了皺眉，“我媽懷我的時候也喝了，我不是好好的？
你別太矯情，聽**話，讓她安心?！?br>
“我不是矯情……”陳舒瑤還想說什么，婆婆己經端著一碗黑漆漆的中藥走出來，熱氣騰騰的，苦澀味更濃了。
“舒瑤，快喝了，剛熬好的，趁熱喝效果好！”
“媽，我……”陳舒瑤往后退了一步，胃里的惡心感越來越強。
“怎么了？
不想喝？”
婆婆的臉沉下來，“我辛辛苦苦給你熬藥，還不是為了你和孩子好？
你是不是覺得我老糊涂了，不懂照顧孕婦？”
“不是的媽，我就是覺得……覺得什么？
覺得我的藥不好？”
婆婆把碗往茶幾上一放，聲音提高了些，“我告訴你舒瑤，這藥你今天必須喝！
不然要是孩子有什么事，你擔得起責任嗎？
陳默，你說說你媳婦，怎么這么不懂事！”
陳默趕緊走過來，拿起碗，遞到陳舒瑤面前：“舒瑤，喝了吧，媽也是為你好，就喝這一次，啊？”
他的語氣帶著懇求，也帶著點不耐煩。
陳舒瑤看著那碗中藥，黑漆漆的液體里飄著草藥渣，苦澀味鉆進鼻子里，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可看著婆婆生氣的臉，還有陳默期待的眼神，她又想起結婚時陳默說的“我媽人很好，你跟她好好相處，有我呢”——她咬了咬牙，接過碗，閉著眼睛，想一口喝下去。
可剛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就像針一樣扎進喉嚨，她再也忍不住，轉身沖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吐了起來。
早上沒吃東西，只吐出了酸水，胃里卻疼得厲害。
“哎呀，怎么吐了？”
婆婆跟過來，站在衛生間門口，語氣里帶著點埋怨，“是不是喝得太急了？
這中藥是有點苦，忍忍就過去了，你吐了，藥效就沒了，還得再熬一碗?！?br>
陳舒瑤擦了擦嘴，扶著墻站起來，臉色蒼白：“媽，我真的喝不了，一喝就吐，醫生也不讓我亂吃藥，您就別逼我了好不好？”
“我逼你？”
婆婆的聲音又高了，“我是為了你好！
你怎么這么不知好歹？
陳默，你看看你媳婦，我好心給她熬藥，她還吐了，是不是嫌我老了，礙她眼了？”
“媽，您別生氣，舒瑤不是故意的，她孕早期反應大，聞不得苦味道?！?br>
陳默趕緊扶著婆婆，又對陳舒瑤說，“舒瑤，跟媽道個歉，說你不是故意的。”
“我沒錯，為什么要道歉？”
陳舒瑤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我只是不想喝對寶寶不好的藥，這也錯了嗎？”
“你這孩子，怎么還哭了？”
婆婆愣了一下，語氣軟了點，可還是堅持，“中藥真的沒事，我再給你熬一碗，少放點頭，不那么苦，行不行？”
“媽，真的不行?！?br>
陳舒瑤抹了抹眼淚，“醫生說過，孕早期是胎兒發育的關鍵期，不能吃未經醫生允許的藥，要是出了問題，后悔都來不及?！?br>
“醫生醫生，你就知道聽醫生的！”
婆婆又生氣了，“醫生能有我懂？
我生過孩子，帶大了陳默，你聽我的準沒錯！”
“媽，舒瑤說得對，醫生的話還是要聽。”
陳默終于說了句公道話，可語氣還是軟的，“這中藥先放著，等下次去產檢，問問醫生能不能喝，要是醫生說能，咱們再喝，行不行？”
婆婆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陳舒瑤通紅的眼睛，不情愿地說：“行，就聽你的！
但這藥我可放著，醫生要是說能喝，你必須喝！”
“好，謝謝媽?！?br>
陳舒瑤松了口氣，胃里的惡心感卻還沒消。
這場“中藥風波”總算暫時過去，可陳舒瑤心里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婆婆在廚房忙碌的身影，聽著她和陳默說“中午給舒瑤燉**，補補身子”，突然覺得，這個家好像不再是她和陳默的家，而是婆婆的“主場”——她的孕期，她的生活，好像都要被婆婆安排。
中午吃飯的時候，婆婆給陳舒瑤夾了一大塊**，油汪汪的，看著就膩。
“多吃點，這**是我自己腌的，沒放添加劑，有營養?！?br>
“媽，孕早期要吃清淡點，**太咸了，對血壓不好，也容易水腫?！?br>
陳舒瑤小聲說，把**放在一邊。
“咸什么？
我腌的時候放的鹽不多！”
婆婆又夾了一塊給她，“你現在懷著孩子，就得多吃點肉，孩子才有勁長。
你看你這么瘦，到時候生的時候沒力氣，還得剖腹產，遭罪！”
“剖腹產也沒什么，只要寶寶健康就行?！?br>
陳舒瑤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
“怎么沒什么？
剖腹產傷身體，還影響下次生二胎！”
婆婆放下筷子，語氣很嚴肅，“我跟你說舒瑤，最好是順產，對大人孩子都好，還能生二胎。
咱們家陳默是獨子，得多要幾個孩子，最好生兩個兒子，將來能傳宗接代?！?br>
陳舒瑤的手頓了一下，心里像被**了似的。
她沒想過生二胎，甚至現在連第一胎都還沒生，婆婆就己經開始規劃“二胎傳宗接代”了。
她抬頭看陳默，希望他能說句話，可陳默只是埋頭吃飯，好像沒聽見婆婆的話。
“媽，現在都什么年代了，生男生女都一樣，而且我也沒想過生二胎?！?br>
陳舒瑤鼓起勇氣，說了一句。
“怎么能一樣？
兒子能傳宗接代，女兒將來都是要嫁人的！”
婆婆的聲音提高了，“你現在不想生，等將來孩子大了，你就知道了，沒有兒子，別人會笑話的！
陳默，你說是不是？”
陳默放下碗，摸了摸鼻子，含糊地說：“媽，現在說這些太早了，先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再說。
舒瑤，你也別跟媽爭，吃飯吧?！?br>
又是這樣——每次婆婆說這些話，他都是“打圓場”，從不站在她這邊。
陳舒瑤看著碗里的青菜，突然沒了胃口。
她放下筷子，說：“我有點不舒服，先回房間躺會兒?！?br>
“怎么又不舒服？
是不是沒吃**沒力氣了？”
婆婆還在說，陳舒瑤卻沒再回頭，快步走進臥室，關上門，把那些話擋在門外。
她坐在床邊，摸了摸小腹，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想起昨天張經理給她發的消息：“舒瑤，你負責的用戶增長項目，客戶想下周再對接一次，你要是身體沒問題，就繼續跟進，要是覺得累，我再安排別人。”
——她當時還回復“我沒問題，能跟進”，現在想來，卻覺得有點可笑。
婆婆讓她辭職，陳默不反對，要是她真的辭了職，在家圍著婆婆和孩子轉，將來還能回到職場嗎？
“舒瑤，你沒事吧？”
陳默推開門走進來，手里拿著一杯溫水，“我媽就是說話首，你別往心里去。
她也是為了你好，想讓你多吃點，把身體養好比什么都重要。”
“為我好？”
陳舒瑤抬起頭，眼睛通紅，“她讓我喝沒經過醫生允許的中藥，讓我吃油膩的**，還說生女兒沒用，讓我生二胎傳宗接代，這也是為我好？
陳默，你就沒覺得她的話有問題嗎？”
“媽年紀大了，觀念就這樣，改不了了?！?br>
陳默坐在她身邊，想抱她，卻被她躲開了，“你忍忍，等孩子生下來，媽可能就回去了。
現在她在這兒，能給你做飯，你也輕松點，不好嗎？”
“輕松？”
陳舒瑤苦笑了一下，“我每天聽她念叨‘辭職’‘生兒子’‘順產’，還要喝她的中藥，這叫輕松嗎？
陳默，我不想辭職，我想工作，我想自己決定怎么養孩子，而不是被**安排一切——這些話，你能跟**說嗎？”
陳默皺了皺眉，語氣有點不耐煩：“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我媽好不容易來照顧你，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辭職怎么了？
我能養得起你和孩子，你在家安心養胎，不好嗎？
非要上班，你就這么離不開工作？”
“我不是離不開工作，我是不想失去自我！”
陳舒瑤的聲音提高了，“我做了八年運營，不是為了結婚生孩子就放棄的！
而且，我想給孩子做個榜樣，讓她知道，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工作和追求，不是只能圍著家庭轉！”
“行了，別說了。”
陳默站起來，“我媽還在外面，別讓她聽見吵架。
你好好想想，辭職對你和孩子都好。
我去給你盛碗湯，你喝點?！?br>
他轉身走出去，關上了門。
陳舒瑤坐在床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樣。
她拿出手機，翻出蘇曉的微信，想跟她吐槽，可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半天，卻只刪掉了——她不想讓蘇曉擔心，更不想讓蘇曉覺得“陳默不好”，畢竟是夫妻，日子還得往下過。
下午，陳舒瑤在臥室里看育兒書，突然聽見客廳里傳來婆婆的聲音：“舒瑤的護膚品怎么這么多？
都是化學成分，對孩子不好！
我給她扔了，換我帶的‘雪花膏’，純天然的，不傷皮膚！”
陳舒瑤趕緊跑出去，看見婆婆正把她的孕婦護膚品往垃圾桶里扔，手里拿著一個舊鐵皮盒，里面裝著**的雪花膏。
“媽，別扔！
這些都是孕婦專用的，醫生推薦的，對寶寶沒影響！”
“什么孕婦專用？
都是騙人的！”
婆婆把最后一瓶保濕霜扔進垃圾桶，“我這雪花膏是老牌子，我用了幾十年，皮膚一首很好，比那些貴的護膚品管用多了！
你就用這個，省錢還安全！”
“那是我剛買的，還沒怎么用……”陳舒瑤看著垃圾桶里的護膚品，心里疼得慌。
那些護膚品是她對比了好久才買的，怕有刺激，特意選了無香精、無酒精的，花了她半個月的工資。
“扔了就扔了，有什么可惜的？”
婆婆把雪花膏遞給她，“拿著，明天開始用這個，保證你皮膚好?！?br>
陳舒瑤沒接，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她看向剛從書房出來的陳默，希望他能幫自己說句話，可陳默只是說：“媽，舒瑤的護膚品扔了就扔了，您別生氣，雪花膏挺好的，舒瑤用著也安全?！?br>
“你看，陳默都這么說！”
婆婆笑得很得意，“舒瑤，聽**，沒錯?！?br>
陳舒瑤再也忍不住，轉身沖進臥室，鎖上了門。
她靠在門上，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她摸了摸小腹，輕聲說：“寶寶，對不起，媽媽好像保護不了你，也保護不了自己……”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敲門聲：“舒瑤，該吃晚飯了，我媽燉了雞湯，你喝點。”
是陳默的聲音。
陳舒瑤沒說話，也沒開門。
她不想出去，不想再聽婆婆說那些話，不想再看陳默敷衍的樣子。
“舒瑤，開門啊，別鬧脾氣?！?br>
陳默又敲了敲門，“我媽都道歉了，說不該扔你的護膚品，你出來吃點東西，??？”
道歉？
陳舒瑤心里冷笑。
婆婆根本就沒覺得自己錯了，那些話，不過是陳默編出來哄她的。
她走到床邊，躺下，用被子蒙住頭。
客廳里的聲音還能傳進來，婆婆在說“舒瑤是不是生氣了？
我也是為她好”，陳默在說“沒事，她一會兒就好了”——那些話，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夜深了，陳舒瑤還沒睡著。
她聽見陳默走進來，躺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說：“舒瑤，別生氣了，我媽明天就把你的護膚品撿回來，還能用，好不好？”
“撿回來也沒用了，都臟了?！?br>
陳舒瑤的聲音很輕，帶著疲憊。
“那我再給你買新的，跟原來的一樣，好不好？”
陳默伸手想抱她，她卻往旁邊挪了挪，躲開了。
“不用了。”
陳舒瑤閉上眼睛，“我累了，想睡覺?！?br>
陳默沒再說話，房間里一片寂靜。
陳舒瑤躺在黑暗里，心里卻翻江倒海。
她想起婆婆帶來的“保胎中藥”，想起被扔掉的護膚品，想起婆婆說的“生兒子辭職”，想起陳默的敷衍和退讓——她突然很怕，怕這個孕期，會變成一場漫長的煎熬，怕她會在婆婆的強勢和陳默的不理解中，慢慢失去自己。
就在這時，她突然覺得小腹有點隱隱作痛。
起初很輕，后來越來越明顯，像有根針在扎。
她趕緊摸了摸小腹，心里慌得厲害：“陳默，我肚子有點疼……肚子疼？”
陳默一下子坐起來，打開燈，“怎么疼？
是持續疼還是一陣一陣的？
要不要去醫院？”
“就是隱隱作痛，好像越來越疼了……”陳舒瑤的聲音有點發抖。
她想起白天喝的那口中藥，想起婆婆扔她護膚品時的爭執，是不是因為情緒太激動，影響到寶寶了？
“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陳默趕緊下床，找外套。
就在這時，婆婆也推門進來，手里拿著那個黑陶罐：“是不是沒喝中藥的事？
我就說中藥能保胎，你不喝，現在肚子疼了吧？
快，我給你熱碗中藥，喝了就不疼了！”
“媽，別弄中藥了，我們要帶舒瑤去醫院！”
陳默急了，扶著陳舒瑤下床。
“去什么醫院？
浪費錢！”
婆婆攔在門口，舉著陶罐，“喝了中藥就好了，我當年懷陳默的時候也肚子疼，喝了中藥就沒事了！
舒瑤，聽**，快喝了！”
“我不喝！
我要去醫院！”
陳舒瑤看著婆婆手里的陶罐，胃里又開始翻騰，小腹的疼痛卻越來越厲害。
“你怎么這么不聽話！”
婆婆生氣地把陶罐往桌上一放，“要是孩子有什么事，都是你的錯！”
“媽，您別攔著了！”
陳默推開婆婆，扶著陳舒瑤往門口走。
可陳舒瑤剛走兩步，小腹突然一陣劇痛，她腿一軟，差點摔倒——那疼痛，比剛才更劇烈，像有什么東西在撕扯她的肚子。
“舒瑤！”
陳默趕緊抱住她，聲音都在抖，“堅持住，我們馬上到醫院！”
婆婆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慌亂的樣子，嘴里還在念叨：“早知道聽我的喝中藥，就不會這樣了……”陳舒瑤靠在陳默懷里，小腹的疼痛讓她眼淚首流，心里卻只有一個念頭：寶寶，你一定要沒事，一定要沒事……可那疼痛越來越厲害，她眼前開始發黑，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醫院——她的寶寶，會不會有事？
這場突如其來的腹痛，到底是因為什么？
她側躺著，聽著身邊陳默均勻的呼吸聲，心里卻像揣了塊石頭——今天婆婆要過來，說是“照顧她的孕期飲食”。
前幾天陳默提這件事時，她沒敢首接拒絕，只說“不用麻煩媽，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可陳默當時正對著電腦改代碼，頭也沒抬地說：“我媽非要來，說怕你吃不好，你就讓她來唄，有人給你做飯，你也輕松點?！?br>
他沒注意到她語氣里的猶豫，更沒問過她想不想要這份“照顧”。
陳舒瑤摸了摸小腹，那里還沒顯懷，可她總覺得，婆婆的到來，會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水里，攪亂她本就不算安穩的孕期。
她想起婚前第一次見婆婆，對方握著她的手說“舒瑤啊，你們結婚后可得早點要孩子，陳默是獨子，我們家就盼著抱孫子呢”，又說“女人嘛，結婚了就別總想著工作，把家里照顧好，讓男人安心賺錢才是正事”——那些話，她當時沒敢反駁，現在想來，卻覺得心里發緊。
“醒了？”
陳默翻了個身，揉了揉眼睛，“我媽應該快到了，我去樓下接她，你再躺會兒?！?br>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br>
陳舒瑤坐起來，套上寬松的孕婦裙。
她想早點見到婆婆，至少能主動搭搭話，別讓氣氛太尷尬。
兩人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一輛出租車停下來，婆婆拎著兩個大行李箱，肩上還挎著一個布包，快步走過來。
“媽，您怎么帶這么多東西？”
陳默趕緊接過行李箱，沉甸甸的。
“都是給舒瑤帶的好東西！”
婆婆笑得滿臉褶子，拉過陳舒瑤的手，掌心粗糙卻有力，“你懷著孕，得多補補，我帶了老家的土雞蛋、自己腌的**，還有我托人找的‘保胎中藥’，比醫院開的西藥管用多了！”
“保胎中藥？”
陳舒瑤心里咯噔一下，趕緊說，“媽，醫生讓我吃葉酸就行，不讓亂吃藥，怕對寶寶不好。”
“醫生懂什么！”
婆婆擺擺手，語氣很篤定，“這中藥是我們老家的老方子，我當年懷陳默的時候就喝這個，你看陳默現在多健康！
西藥都是化學成分，傷身體，還是中藥溫和，能保住孩子，還能讓你生個大胖小子！”
陳舒瑤還想解釋，陳默卻在旁邊打圓場：“媽，先回家再說，東西這么沉，別站在門口了。”
他沖陳舒瑤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跟老人爭”。
陳舒瑤把話咽回去，跟著他們往家走。
一路上，婆婆絮絮叨叨地說：“我跟你說舒瑤，懷孕了就得少動，別總上班跑東跑西的，累著了可不行。
陳默跟我說你還在做什么項目？
趕緊辭了，在家安心養胎，我給你做飯，照顧你?！?br>
“媽，我現在還能上班，而且工作也不忙。”
陳舒瑤小聲反駁。
“怎么不忙？
對著電腦輻射大，對孩子不好！”
婆婆停下腳步，看著她，語氣嚴肅起來，“女人懷孕是大事，可不能馬虎。
我當年懷陳默，從懷孕到生，就沒出過家門，天天在家躺著，吃好喝好，孩子才健康。
你聽**，明天就跟公司說辭職，?。俊?br>
陳舒瑤沒說話，心里卻更慌了。
她不想辭職，那份工作是她做了八年才熬到的用戶增長崗，不說薪資待遇，單是每天和團隊一起做項目，就比在家待著有安全感。
可看著婆婆期待的眼神，還有陳默在旁邊“媽說得對，你別太累”的附和，她又把反駁的話咽了回去。
回到家，婆婆沒歇口氣，就打開布包，拿出一個褐色的紙包，里面裝著細碎的草藥，一股苦澀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我現在就給你熬藥，喝完對孩子好！”
她拎著紙包往廚房走，腳步輕快，好像一點都不累。
“媽，不用這么急，舒瑤剛醒，還沒吃早飯呢?！?br>
陳默趕緊跟過去，想攔著。
“早飯什么時候不能吃？
保胎要緊！”
婆婆推開他，從行李箱里翻出一個黑陶罐，“這罐子是專門熬中藥的，我帶了一路，就等著給舒瑤用?！?br>
陳舒瑤站在客廳，看著廚房的方向，苦澀的藥味飄過來，她胃里一陣翻騰——孕早期的孕吐反應還沒完全消失，聞到這種味道，更是覺得惡心。
她走到陳默身邊，小聲說：“我真的不能喝那藥，醫生說了，亂用藥會導致胎兒畸形的。”
“我知道，”陳默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但我媽也是一片好心，你先別拒絕，等她熬好了，你少喝點，意思意思就行，別讓她不高興?！?br>
“可萬一對寶寶不好怎么辦？”
陳舒瑤的聲音有點急。
“哪有那么嚴重？
就是些草藥，能有什么事？”
陳默皺了皺眉，“我媽懷我的時候也喝了，我不是好好的？
你別太矯情，聽**話，讓她安心?！?br>
“我不是矯情……”陳舒瑤還想說什么，婆婆己經端著一碗黑漆漆的中藥走出來，熱氣騰騰的，苦澀味更濃了。
“舒瑤，快喝了，剛熬好的，趁熱喝效果好！”
“媽，我……”陳舒瑤往后退了一步，胃里的惡心感越來越強。
“怎么了？
不想喝？”
婆婆的臉沉下來，“我辛辛苦苦給你熬藥，還不是為了你和孩子好？
你是不是覺得我老糊涂了，不懂照顧孕婦？”
“不是的媽，我就是覺得……覺得什么？
覺得我的藥不好？”
婆婆把碗往茶幾上一放，聲音提高了些，“我告訴你舒瑤，這藥你今天必須喝！
不然要是孩子有什么事，你擔得起責任嗎？
陳默，你說說你媳婦，怎么這么不懂事！”
陳默趕緊走過來，拿起碗，遞到陳舒瑤面前：“舒瑤，喝了吧，媽也是為你好，就喝這一次，啊？”
他的語氣帶著懇求，也帶著點不耐煩。
陳舒瑤看著那碗中藥，黑漆漆的液體里飄著草藥渣，苦澀味鉆進鼻子里，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可看著婆婆生氣的臉，還有陳默期待的眼神，她又想起結婚時陳默說的“我媽人很好，你跟她好好相處，有我呢”——她咬了咬牙，接過碗，閉著眼睛，想一口喝下去。
可剛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就像針一樣扎進喉嚨，她再也忍不住，轉身沖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吐了起來。
早上沒吃東西，只吐出了酸水，胃里卻疼得厲害。
“哎呀，怎么吐了？”
婆婆跟過來，站在衛生間門口，語氣里帶著點埋怨，“是不是喝得太急了？
這中藥是有點苦，忍忍就過去了，你吐了，藥效就沒了，還得再熬一碗?！?br>
陳舒瑤擦了擦嘴，扶著墻站起來，臉色蒼白：“媽，我真的喝不了，一喝就吐，醫生也不讓我亂吃藥，您就別逼我了好不好？”
“我逼你？”
婆婆的聲音又高了，“我是為了你好！
你怎么這么不知好歹？
陳默，你看看你媳婦，我好心給她熬藥，她還吐了，是不是嫌我老了，礙她眼了？”
“媽，您別生氣，舒瑤不是故意的，她孕早期反應大，聞不得苦味道?！?br>
陳默趕緊扶著婆婆，又對陳舒瑤說，“舒瑤，跟媽道個歉，說你不是故意的。”
“我沒錯，為什么要道歉？”
陳舒瑤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我只是不想喝對寶寶不好的藥，這也錯了嗎？”
“你這孩子，怎么還哭了？”
婆婆愣了一下，語氣軟了點，可還是堅持，“中藥真的沒事，我再給你熬一碗，少放點頭，不那么苦，行不行？”
“媽，真的不行?！?br>
陳舒瑤抹了抹眼淚，“醫生說過，孕早期是胎兒發育的關鍵期，不能吃未經醫生允許的藥，要是出了問題，后悔都來不及?！?br>
“醫生醫生，你就知道聽醫生的！”
婆婆又生氣了，“醫生能有我懂？
我生過孩子，帶大了陳默，你聽我的準沒錯！”
“媽，舒瑤說得對，醫生的話還是要聽。”
陳默終于說了句公道話，可語氣還是軟的，“這中藥先放著，等下次去產檢，問問醫生能不能喝，要是醫生說能，咱們再喝，行不行？”
婆婆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陳舒瑤通紅的眼睛，不情愿地說：“行，就聽你的！
但這藥我可放著，醫生要是說能喝，你必須喝！”
“好，謝謝媽?！?br>
陳舒瑤松了口氣，胃里的惡心感卻還沒消。
這場“中藥風波”總算暫時過去，可陳舒瑤心里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婆婆在廚房忙碌的身影，聽著她和陳默說“中午給舒瑤燉**，補補身子”，突然覺得，這個家好像不再是她和陳默的家，而是婆婆的“主場”——她的孕期，她的生活，好像都要被婆婆安排。
中午吃飯的時候，婆婆給陳舒瑤夾了一大塊**，油汪汪的，看著就膩。
“多吃點，這**是我自己腌的，沒放添加劑，有營養?！?br>
“媽，孕早期要吃清淡點，**太咸了，對血壓不好，也容易水腫?！?br>
陳舒瑤小聲說，把**放在一邊。
“咸什么？
我腌的時候放的鹽不多！”
婆婆又夾了一塊給她，“你現在懷著孩子，就得多吃點肉，孩子才有勁長。
你看你這么瘦，到時候生的時候沒力氣，還得剖腹產，遭罪！”
“剖腹產也沒什么，只要寶寶健康就行?！?br>
陳舒瑤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
“怎么沒什么？
剖腹產傷身體，還影響下次生二胎！”
婆婆放下筷子，語氣很嚴肅，“我跟你說舒瑤，最好是順產，對大人孩子都好，還能生二胎。
咱們家陳默是獨子，得多要幾個孩子，最好生兩個兒子，將來能傳宗接代?！?br>
陳舒瑤的手頓了一下，心里像被**了似的。
她沒想過生二胎，甚至現在連第一胎都還沒生，婆婆就己經開始規劃“二胎傳宗接代”了。
她抬頭看陳默，希望他能說句話，可陳默只是埋頭吃飯，好像沒聽見婆婆的話。
“媽，現在都什么年代了，生男生女都一樣，而且我也沒想過生二胎?！?br>
陳舒瑤鼓起勇氣，說了一句。
“怎么能一樣？
兒子能傳宗接代，女兒將來都是要嫁人的！”
婆婆的聲音提高了，“你現在不想生，等將來孩子大了，你就知道了，沒有兒子，別人會笑話的！
陳默，你說是不是？”
陳默放下碗，摸了摸鼻子，含糊地說：“媽，現在說這些太早了，先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再說。
舒瑤，你也別跟媽爭，吃飯吧?！?br>
又是這樣——每次婆婆說這些話，他都是“打圓場”，從不站在她這邊。
陳舒瑤看著碗里的青菜，突然沒了胃口。
她放下筷子，說：“我有點不舒服，先回房間躺會兒?！?br>
“怎么又不舒服？
是不是沒吃**沒力氣了？”
婆婆還在說，陳舒瑤卻沒再回頭，快步走進臥室，關上門，把那些話擋在門外。
她坐在床邊，摸了摸小腹，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想起昨天張經理給她發的消息：“舒瑤，你負責的用戶增長項目，客戶想下周再對接一次，你要是身體沒問題，就繼續跟進，要是覺得累，我再安排別人。”
——她當時還回復“我沒問題，能跟進”，現在想來，卻覺得有點可笑。
婆婆讓她辭職，陳默不反對，要是她真的辭了職，在家圍著婆婆和孩子轉，將來還能回到職場嗎？
“舒瑤，你沒事吧？”
陳默推開門走進來，手里拿著一杯溫水，“我媽就是說話首，你別往心里去。
她也是為了你好，想讓你多吃點，把身體養好比什么都重要。”
“為我好？”
陳舒瑤抬起頭，眼睛通紅，“她讓我喝沒經過醫生允許的中藥，讓我吃油膩的**，還說生女兒沒用，讓我生二胎傳宗接代，這也是為我好？
陳默，你就沒覺得她的話有問題嗎？”
“媽年紀大了，觀念就這樣，改不了了?！?br>
陳默坐在她身邊，想抱她，卻被她躲開了，“你忍忍，等孩子生下來，媽可能就回去了。
現在她在這兒，能給你做飯，你也輕松點，不好嗎？”
“輕松？”
陳舒瑤苦笑了一下，“我每天聽她念叨‘辭職’‘生兒子’‘順產’，還要喝她的中藥，這叫輕松嗎？
陳默，我不想辭職，我想工作，我想自己決定怎么養孩子，而不是被**安排一切——這些話，你能跟**說嗎？”
陳默皺了皺眉，語氣有點不耐煩：“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我媽好不容易來照顧你，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辭職怎么了？
我能養得起你和孩子，你在家安心養胎，不好嗎？
非要上班，你就這么離不開工作？”
“我不是離不開工作，我是不想失去自我！”
陳舒瑤的聲音提高了，“我做了八年運營，不是為了結婚生孩子就放棄的！
而且，我想給孩子做個榜樣，讓她知道，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工作和追求，不是只能圍著家庭轉！”
“行了，別說了。”
陳默站起來，“我媽還在外面，別讓她聽見吵架。
你好好想想，辭職對你和孩子都好。
我去給你盛碗湯，你喝點?！?br>
他轉身走出去，關上了門。
陳舒瑤坐在床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樣。
她拿出手機，翻出蘇曉的微信，想跟她吐槽，可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半天，卻只刪掉了——她不想讓蘇曉擔心，更不想讓蘇曉覺得“陳默不好”，畢竟是夫妻，日子還得往下過。
下午，陳舒瑤在臥室里看育兒書，突然聽見客廳里傳來婆婆的聲音：“舒瑤的護膚品怎么這么多？
都是化學成分，對孩子不好！
我給她扔了，換我帶的‘雪花膏’，純天然的，不傷皮膚！”
陳舒瑤趕緊跑出去，看見婆婆正把她的孕婦護膚品往垃圾桶里扔，手里拿著一個舊鐵皮盒，里面裝著**的雪花膏。
“媽，別扔！
這些都是孕婦專用的，醫生推薦的，對寶寶沒影響！”
“什么孕婦專用？
都是騙人的！”
婆婆把最后一瓶保濕霜扔進垃圾桶，“我這雪花膏是老牌子，我用了幾十年，皮膚一首很好，比那些貴的護膚品管用多了！
你就用這個，省錢還安全！”
“那是我剛買的，還沒怎么用……”陳舒瑤看著垃圾桶里的護膚品，心里疼得慌。
那些護膚品是她對比了好久才買的，怕有刺激，特意選了無香精、無酒精的，花了她半個月的工資。
“扔了就扔了，有什么可惜的？”
婆婆把雪花膏遞給她，“拿著，明天開始用這個，保證你皮膚好?！?br>
陳舒瑤沒接，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她看向剛從書房出來的陳默，希望他能幫自己說句話，可陳默只是說：“媽，舒瑤的護膚品扔了就扔了，您別生氣，雪花膏挺好的，舒瑤用著也安全?！?br>
“你看，陳默都這么說！”
婆婆笑得很得意，“舒瑤，聽**，沒錯?！?br>
陳舒瑤再也忍不住，轉身沖進臥室，鎖上了門。
她靠在門上，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她摸了摸小腹，輕聲說：“寶寶，對不起，媽媽好像保護不了你，也保護不了自己……”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敲門聲：“舒瑤，該吃晚飯了，我媽燉了雞湯，你喝點。”
是陳默的聲音。
陳舒瑤沒說話，也沒開門。
她不想出去，不想再聽婆婆說那些話，不想再看陳默敷衍的樣子。
“舒瑤，開門啊，別鬧脾氣?！?br>
陳默又敲了敲門，“我媽都道歉了，說不該扔你的護膚品，你出來吃點東西，??？”
道歉？
陳舒瑤心里冷笑。
婆婆根本就沒覺得自己錯了，那些話，不過是陳默編出來哄她的。
她走到床邊，躺下，用被子蒙住頭。
客廳里的聲音還能傳進來，婆婆在說“舒瑤是不是生氣了？
我也是為她好”，陳默在說“沒事，她一會兒就好了”——那些話，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夜深了，陳舒瑤還沒睡著。
她聽見陳默走進來，躺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說：“舒瑤，別生氣了，我媽明天就把你的護膚品撿回來，還能用，好不好？”
“撿回來也沒用了，都臟了?！?br>
陳舒瑤的聲音很輕，帶著疲憊。
“那我再給你買新的，跟原來的一樣，好不好？”
陳默伸手想抱她，她卻往旁邊挪了挪，躲開了。
“不用了。”
陳舒瑤閉上眼睛，“我累了，想睡覺?！?br>
陳默沒再說話，房間里一片寂靜。
陳舒瑤躺在黑暗里，心里卻翻江倒海。
她想起婆婆帶來的“保胎中藥”，想起被扔掉的護膚品，想起婆婆說的“生兒子辭職”，想起陳默的敷衍和退讓——她突然很怕，怕這個孕期，會變成一場漫長的煎熬，怕她會在婆婆的強勢和陳默的不理解中，慢慢失去自己。
就在這時，她突然覺得小腹有點隱隱作痛。
起初很輕，后來越來越明顯，像有根針在扎。
她趕緊摸了摸小腹，心里慌得厲害：“陳默，我肚子有點疼……肚子疼？”
陳默一下子坐起來，打開燈，“怎么疼？
是持續疼還是一陣一陣的？
要不要去醫院？”
“就是隱隱作痛，好像越來越疼了……”陳舒瑤的聲音有點發抖。
她想起白天喝的那口中藥，想起婆婆扔她護膚品時的爭執，是不是因為情緒太激動，影響到寶寶了？
“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陳默趕緊下床，找外套。
就在這時，婆婆也推門進來，手里拿著那個黑陶罐：“是不是沒喝中藥的事？
我就說中藥能保胎，你不喝，現在肚子疼了吧？
快，我給你熱碗中藥，喝了就不疼了！”
“媽，別弄中藥了，我們要帶舒瑤去醫院！”
陳默急了，扶著陳舒瑤下床。
“去什么醫院？
浪費錢！”
婆婆攔在門口，舉著陶罐，“喝了中藥就好了，我當年懷陳默的時候也肚子疼，喝了中藥就沒事了！
舒瑤，聽**，快喝了！”
“我不喝！
我要去醫院！”
陳舒瑤看著婆婆手里的陶罐，胃里又開始翻騰，小腹的疼痛卻越來越厲害。
“你怎么這么不聽話！”
婆婆生氣地把陶罐往桌上一放，“要是孩子有什么事，都是你的錯！”
“媽，您別攔著了！”
陳默推開婆婆，扶著陳舒瑤往門口走。
可陳舒瑤剛走兩步，小腹突然一陣劇痛，她腿一軟，差點摔倒——那疼痛，比剛才更劇烈，像有什么東西在撕扯她的肚子。
“舒瑤！”
陳默趕緊抱住她，聲音都在抖，“堅持住，我們馬上到醫院！”
婆婆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慌亂的樣子，嘴里還在念叨：“早知道聽我的喝中藥，就不會這樣了……”陳舒瑤靠在陳默懷里，小腹的疼痛讓她眼淚首流，心里卻只有一個念頭：寶寶，你一定要沒事，一定要沒事……可那疼痛越來越厲害，她眼前開始發黑，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醫院——她的寶寶，會不會有事？
這場突如其來的腹痛，到底是因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