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天晚上，暴雨傾盆。

我被宋宛關在后院的狗屋旁淋雨，渾身濕透，高燒燒得我神志不清。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了剎車聲。

極其刺耳的剎車聲，像是要把地面撕裂。

大門被暴力踹開。

一把黑色的雨傘撐在了我的頭頂，隔絕了冰冷的雨水。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到了一雙沾滿泥濘的高定皮鞋。順著往上看，是路宴那張陰沉得仿佛要**的臉。

他沒打傘，雨水順著他凌厲的下頜線往下滴，昂貴的西裝濕透了貼在身上。

“路……少爺？”

我以為出現了幻覺。

路宴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眼底瞬間充血通紅。他扔掉手里的傘，彎下腰，一把將我從泥水里抱了起來。

他的手在發抖。

“姜寧，***是死人嗎？不知道跑？”他對我吼道，聲音卻在顫抖。

宋宛聽到動靜跑出來，看到這一幕驚呆了：“阿宴，你怎么來了？你不是說隨我……”

“滾。”

路宴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吐出一個字。

那眼神里的殺氣，讓宋宛嚇得倒退了兩步，一句話都不敢說。

路宴抱著我大步走向車子。

車里暖氣開得很足。他把我塞進副駕駛，用大衣裹住我瑟瑟發抖的身體。

我燒得迷糊，下意識地往溫暖的地方鉆，抓住了他的衣角。

“少爺……我疼……”

路宴正在發動車子的手頓住了。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眼圈紅得嚇人。

下一秒，他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盤，發出刺耳的喇叭聲。

“姜寧，你就是仗著我犯賤。”

他咬牙切齒地說著，卻伸手將我冰涼的手緊緊攥在掌心，再也沒有松開。

那一晚，他一邊罵我蠢，一邊把油門踩到底，連闖了八個紅燈送我去醫院。

我想，這大概就是我們之間最真實的寫照。

他恨我、折磨我，卻又見不得別人碰我分毫。

這是一種病態的糾纏，無藥可救，至死方休。

那天從宋家回來后，我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周。

這一周里，路宴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聽照顧我的張媽說，少爺發了好大的火，把宋家送來的賠禮全扔了出去，還停了跟宋家兩個重要的合作項目。路老爺子氣得拿拐杖打他，他一聲不吭，硬是頂著一身傷去了公司。

我喝著苦澀的中藥，心里五味雜陳。

我以為他是為了我。

直到我病好后第一次見到他。

他在書房處理文件，我端著咖啡進去。看到我進來，他翻那一頁文件的手頓了頓，隨即頭也不抬地冷聲道：

“沒死？”

我腳步一頓，低眉順眼：“托少爺的福，好了。”

路宴終于抬起頭，目光挑剔地在我身上掃了一圈，最后停在我還有些蒼白的臉上，嗤笑一聲：

“別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讓別人覺得，路家的狗是誰都能隨便踢兩腳的。打狗還得看主人，懂嗎？”

哪怕早就習慣了他的惡語相向，心口還是像被**了一下。

“懂。我是路家的狗。”我平靜地重復。

路宴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就在我以為他要發火時，他突然把一個絲絨盒子扔到了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下周二，我的訂婚宴。”

他看著我，眼神幽深得像一潭死水。

“宋宛點名要你去服侍。”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