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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寒知不渡
喬盞月全身血液一涼,忍不住尖聲質問他:“那你為什么不解釋?還故意讓誤會被坐實?”
紀妄眼底的那抹愧疚很快被不耐煩取代。
“玉玲死了丈夫,已經夠可憐了,現在要是連名聲都毀了,以后還怎么嫁人?”
“你就不同了,不管外人怎么說,我都不會嫌棄你,時間一長,大家就會忘了。”
喬盞月的脊背躥上寒意。
她很想抓著他的衣領問他:難道我的名聲就不重要嗎?
可抬眼間,她看到了紀妄帶著森冷警告的眼眸。
頃刻間就明白。
他的心早就偏向了喬玉玲。
不被愛的,根本就沒有追問的資格。
喬盞月搖頭苦笑。
慢慢后退兩步。
跟紀妄拉開了疏遠的距離。
“所以你打算什么時候娶我?”
紀妄松了口氣:“今年過年,你要是吃到帶硬幣的餃子,我們就馬上成親。”
喬盞月又問:“要是沒吃到呢?”
紀妄蹙起眉頭,有些無奈:“那就再等一年,我總不能為了你,壞了家里的規矩。”
他說得義正言辭。
但他忘了。
他早就為喬玉玲破壞了紀家的規矩。
喬盞月自嘲地笑笑,啞著嗓音道:
“紀妄,還記得我們是怎么認識的嗎?”
紀妄卻沒有跟我敘舊的心情。
他看了看手表,神情煩躁:“你到底想說什么?”
喬盞月張了張嘴,最終吐出四個字:“你去忙吧。”
紀妄如蒙大赦,抬腿就走。
擦肩而過時,他頓了頓。
“月月,我之前怕你不答應,已經喊了幾個哥們兒,在外面說看到的是你。”
“紡織廠的工作我也讓玉玲頂上去了,這幾天你先在家里待著,等風頭過去了再出門。”
喬盞月攥緊拳頭。
他不但堵上了她自證澄清的后路。
還搶走了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工作。
喬盞月漠然望著他離開的背影。
眼底一片死寂。
在巷子里站了許久。
喬盞月去了一趟勞動局,填下了地質勘探隊的報名申請。
之后,又拿著勞動局長給的通行證,走進軍區醫院:
“**,我來做人流手術。”
對面的醫生撐了撐眼鏡:“真的要拿掉嗎?”
喬盞月堅定地點頭:“拿吧。”
再過半個月,她就要和地質勘探隊一起出發了。
以后,她將不被任何人任何事絆住腳步。
喬盞月住了兩天醫院。
出院回家那天,她才真切意識到,她親手剝奪了一個小生命的出生權。
后知后覺的痛讓喬盞月抱著膝蓋大哭了一場。
可她并不后悔。
到家時天已擦黑。
喬家人正其樂融融地吃晚餐。
紀妄也在。
他和喬玉玲坐在一塊兒,正與喬父以及喬盞月的大哥喬強軍推杯換盞。
個個臉上都掛著喜色。
喬玉玲臉上掛著兩抹紅暈,**地躲進紀妄懷里。
惹得一桌子人哈哈大笑。
可歡快的場面被喬盞月的到來打破了。
飯廳一靜,紀妄下意識地推開了喬玉玲,面上有些尷尬。
喬母訕笑了兩聲,起身迎過來:“盞月回來啦,你這幾天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