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南風未起,月照長安舊夢
鐘懿獨自一人去見了季承硯的父親。
曾經滿目肅殺的季氏集團總裁,如今白發(fā)蒼蒼,竟有幾分慈祥。
他示意保鏢將文件放在她面前,開口道:
“當初你父母破產,欠了我季家千萬違約金,我以此要挾你簽下這合約,是我做的太過了。”
“這五年那臭小子將悔恨全部發(fā)泄在你身上,才沒想不開,只是苦了你了。”
鐘懿將合約仔細收起來,鞠躬道謝:
“您當年高抬貴手給我全家一條生路,這五年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七日之后我會離開季家,兩個孩子從此與我再無任何瓜葛。”
回到房間,她剛準備收拾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時,電話響了起來。
“鐘姐,來了兩位客人,指定要你親自設計禮服,還說您隨便開價,您看可以接嗎?”
鐘懿頓了頓。
她私下創(chuàng)辦的高定禮服工作室,如今在業(yè)內聲名鵲起。
可作為背后的天才設計師,她從不出席任何公開活動,不接待客人,甚至從未透露過真名——只因為她和葉季尷尬的關系。
可現在她已經簽了協(xié)議,馬上就可以徹底脫離季家,再也沒什么好顧慮的了。
“接了,我馬上過去。”
半小時后,鐘懿換上工作服推門走進貴賓室。
目光落在房間內的兩人,她腳步停滯了一下。
沈雪正拎著裙子的邊角在鏡子前轉圈,回頭看向季承硯,詢問他的意見。
那張鐘懿看了五年如冰山般的臉,此刻揚起嘴角,眼底是濃郁到化不開的寵溺。
原來在喜歡的人面前,他也會這樣溫柔。
手中的尺子落地,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季承硯看了過來,眉頭微蹙:
“你跟過來干什么?”
“鐘小姐,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改天再說嗎?我們今天來這是為了定制婚紗,實在沒時間。”
鐘懿彎腰撿起尺子,遞過去一張名片:
“兩位誤會了,我就是Janara,難道不是你們點名要我親自過來設計的嗎?”
季承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上下打量著她,語氣依舊帶著不屑:
“季家那么多事要管,還有兩個孩子的日常要照顧,你該把重心放在季家,還有閑工夫折騰這些沒用的東西?”
鐘懿垂著眼,驀地想起昨日偶然撞見的畫面。
“阿硯,好幾個劇院已經聯系我了,想讓我去做首席舞者,可是我答應了恐怕就沒有時間照顧孩子了,要不還是算了……”
季承硯甚至想都沒想便打斷了她的話。
“你該以自己為重,孩子有傭人照顧,我也會多費心,不用你遷就。”
同樣是想擁有自己的事業(yè),他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
不過是因為沈雪是他的摯愛,而她,只是個“工具人”罷了。
鐘懿抬眸,目光平靜地迎上季承硯的視線,語氣不卑不亢:
“季家的事,我一件都沒耽誤過。”
“這家工作室也是我費盡心血換來的,如果季先生看不起,大可以帶著沈小姐離開。”
季承硯眸色猛地一暗,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鐘懿。
往日里不管他說什么,她都只會默默應下,從未有過這般強硬的態(tài)度。
“阿硯別生氣嘛,我們就當照顧鐘小姐的生意吧。”
說完,沈雪將一條裙子拿給她。
“這條裙子還是阿硯當年跑了很多家店才給我買來的,但是款式我不太喜歡了,你能不能現場手工改一改,讓我看看你的手藝,也好放心把婚紗交給你設計。”
鐘懿接過裙子摸了摸,這面料是極其金貴的真絲喬其紗,質地輕薄順滑,稍不留意就會勾絲破損。
“這種布料嬌貴,只能用專用機器縫制,手工做不了,達不到理想的效果。”
沈雪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怎么會呢?你那么厲害肯定能做到的,該不會是心里還怪我,不想幫我設計?”
“既然干了這行,哪有拒絕客戶的道理?”季承硯冰冷的視線落在鐘懿身上,“還是說,你這工作室不想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