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鈄氏集團總部大廈的頂層，空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雜音，只剩下中央空調出風口均勻的“嘶嘶”聲，以及鈄厲指尖劃過文件的輕響。，背脊挺得像塊鋼板，手里捧著的文件夾邊緣被捏出了淺淺的褶皺。她偷偷抬眼，視線飛快掃過辦公桌后那個男人——鈄厲。，領口系著的深灰色領帶打得一絲不茍，連襯衫袖口露出的手表，都是低調到極致的百達翡麗，表盤上的時間精準地跳動著，像是在無聲地丈量著每一分每一秒的價值。，卻依然沒習慣他身上那股“時間即金錢，效率即生命”的壓迫感。就像此刻，距離鈄總每日雷打不動的“晨間咖啡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分鐘，而那臺擺在角落大理石臺面上的意大利進口咖啡機，還保持著昨晚下班時的沉默。“鈄總，”林薇的聲音盡量平穩，卻還是帶了點不易察覺的顫音，“咖啡機……好像出了點問題。維修部說，負責高端設備維護的師傅今天請假了，臨時調派的人最快也要半小時才能到。”。他抬起眼，深黑色的瞳孔里沒什么情緒，卻讓林薇莫名覺得后頸一涼。“三分鐘。”他只吐出兩個字。。這不是在問時間，而是在提醒她——他的咖啡，從不允許超過預定時間三分鐘。
她正想再說點什么圓過去，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隨性的節奏，和這層樓一貫的小心翼翼格格不入。

沒等里面回應，門就被推開一條縫，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那是個女生，梳著利落的高馬尾，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她穿著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胸前別著個印著“鈄氏物業維修”的塑料牌，名字一欄寫著“蘇解語”，照片上的人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和此刻探頭探腦的嚴肅模樣判若兩人。

“請問，”她的聲音清亮，帶著點剛跑完步的微喘，“18樓是不是有間辦公室空調不制冷？我從樓下上來，物業大哥說讓我直接過來看看。”

她的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薇身上，顯然把她當成了對接人。

林薇看著她沾滿灰塵的工裝褲褲腳，又看了看桌上那臺價值百萬的咖啡機，心里突然冒出個荒誕的念頭。她幾乎是脫口而出：“那個……師傅，你等一下！你會修咖啡機嗎？就那邊那個！”

蘇解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臺銀黑色的咖啡機上，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我是來修空調的，”她解釋道，“不過……這機器看著有點眼熟。”

她說著，已經推門走了進來，手里還拎著個半舊的墨綠色工具箱，沉甸甸的，在地毯上拖出輕微的聲響。鈄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有輕微的潔癖，尤其不喜歡外人帶“不干凈”的東西進他的辦公室。

但蘇解語顯然沒注意到這些。她徑直走到咖啡機前，蹲下身，手指在機器側面敲了敲，又按了幾個按鈕，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紅色的報錯代碼：E3。

“哦，”她了然地應了一聲，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G100型號的吧？**病了，粉倉沒卡緊，磨豆器里估計還堵了點殘渣。你們是不是總用太細的粉？這機器嬌氣，得用中粗研磨，不然很容易卡殼。”

她一邊說，一邊從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小巧的十字螺絲刀，動作利落地擰開了機器側面的檢修口。她的手指不算纖細，指腹上還有層薄薄的繭子，顯然是常年跟工具打交道磨出來的，但動作卻異常靈活穩當，指尖在內部的金屬零件間穿梭，帶著種莫名的韻律感。

鈄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這是個很普通的女生，穿著廉價的工裝，頭發隨意地扎著，臉上連點淡妝都沒有，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尤其是在專注于某件事的時候，像是有細碎的光在里面跳動。

她完全沒看他，仿佛這間辦公室里只有她和那臺咖啡機。這種徹底的“無視”，反而讓鈄厲覺得有些新奇。他習慣了所有人在他面前的拘謹、討好，甚至畏懼，像這樣把他當成透明人的，蘇解語是第一個。

五分鐘后，“咔噠”一聲輕響。

蘇解語直起身，拍了拍手，按下了啟動鍵。咖啡機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很快，濃郁的咖啡香氣就彌漫開來，屏幕上的紅色代碼也變成了正常的綠色。

“好了，”她轉過身，臉上帶著點完成任務的滿足感，“試試？應該沒問題了。”

林薇驚喜地瞪大了眼睛，連忙拿起杯子去接咖啡，手都有點抖。

蘇解語則從工裝外套的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小包包裝簡單的速溶糖，遞向林薇：“要是喝不慣純黑咖，這個湊合著用？我平時修東西的時候，偶爾會備點這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鈄厲，又補充了一句：“哦，忘了，總裁可能喝黑咖。那我先去修空調了，在哪間辦公室來著？”

她說著就要拎起工具箱走，手腕卻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了。

蘇解語愣了一下，低頭看向那只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手表，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手。她順著手臂抬頭，對上了鈄厲深不見底的目光。

“留下。”鈄厲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薪資你開。”

蘇解語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懂。“留下？”她指了指自已，“留在這里？干什么？我是修空調的，不是修咖啡機的。”

“你的工作內容，”鈄厲看著她鼻尖上沾著的一點咖啡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包括但不限于修空調、修咖啡機，以及……修任何會壞的東西。”

蘇解語這才認真打量起眼前的男人。西裝革履，氣場太強，尤其那眼神，帶著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她想起剛才進電梯時，物業大哥閑聊說“頂層那位鈄總最講究效率，一點差錯都不能有”，再看這辦公室的規格——整面墻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際線，辦公桌是罕見的整塊黑檀木，連角落的綠植都是進口品種，顯然不是普通高管能有的排場。

她心里嘀咕：原來這就是傳說中那個把時間卡得比鬧鐘還準的鈄氏大老板？看著挺精明，怎么連臺咖啡機都搞不定？

她用力掙了掙手腕，沒掙開，只好挑眉道：“您就是鈄總吧？”見對方沒否認，她繼續說，“鈄總，您這是想招助理，還是想招個維修隊啊？按我平時的收費標準，修咖啡機50塊，通下水道80塊，修空調看型號，掛機和柜機價錢不一樣。您確定要按小時包我？”

她說著，干脆放下工具箱，從口袋里掏出個封面都磨掉了的舊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遞到鈄厲面前。

“你看，這是我上個月的服務清單，”她指著上面的字跡，“換燈泡15塊，含燈泡；修拉鏈10塊；幫三樓張阿姨的孫子修玩具車，沒收錢，她送了我一把自家種的青菜。”

她頓了頓，補充道：“哦對了，我周末不接單，要去給隔壁王***鸚鵡做體檢——我有獸醫助理證，業余愛好。”

鈄厲低頭看著筆記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和廉價的收費標準，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一臉認真算賬的女生，第一次對“身價”這個詞產生了認知偏差。

他見過的女人，不是名媛淑女，就是職場精英，她們談論的是限量款包包、私人畫展，或是某個上億的項目，而眼前這個女生，卻在跟他算修拉鏈的十塊錢。

蘇解語見他不說話，又把筆記本往他面前遞了遞：“鈄總，您考慮清楚啊。我這人干活是利索，但收費公道，童叟無欺。不過您這活兒看著挺雜的，按小時算，您可能不劃算。”

鈄厲終于松開了她的手腕，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皮膚的溫度，帶著點工具摩擦后的粗糙感。他直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疏離淡漠的樣子，只是目光落在蘇解語身上時，多了點探究。

“一小時，”他緩緩開口，報出一個數字，“五千。”

林薇“嘶”地吸了口涼氣，手里的咖啡差點灑出來——她一個月的工資也就這個數了！

蘇解語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已聽錯了。“多少？”

“五千，”鈄厲重復道，語氣平靜，“從現在開始算。你的工作，就是隨時待命，解決我遇到的任何‘問題’。”

蘇解語沉默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已手里那本寫著“修拉鏈10塊”的筆記本，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一臉“錢對我來說只是數字”的男人，突然覺得，自已過去十幾年的收費標準，可能定得有點太低了。

她把筆記本塞回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露出個堪稱燦爛的笑容，兩顆小虎牙又露了出來：“成交。不過先說好了，周末我還是要去給王***鸚鵡做體檢，加錢也不去。”

鈄厲看著她瞬間切換的表情，第一次覺得，他這平靜無波的辦公室，好像要被這個拎著工具箱的不速之客，攪出點不一樣的東西來了。

而林薇站在一旁，看著那臺重新運作的咖啡機，又看了看一臉“撿到便宜”表情的蘇解語，突然有種預感：鈄氏集團的頂層，以后大概不會再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