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要讓我媽知道的不是‘你老公有**’這么簡單。”
我看著他。
“我要讓她知道，她省下來的每一塊錢，都去了哪。”
陳磊點了點頭。“行。明天我去所里查一下，婚姻存續期間的銀行流水，需要******信息和**的開戶信息。”
“我來想辦法。”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躺在我原來的房間里，隔壁就是我爸**臥室。
隔著一道墻。
我聽見我媽咳嗽了兩聲。然后安靜了。
小時候我也這么躺著，聽隔壁的動靜。那時候覺得爸媽在一起就是最安全的事。
現在我知道了。
那道墻的另一邊，有一個人裝了二十八年。
第二天早上，我趕在我媽出門上班之前起來了。
我爸已經走了——他走得比我媽早，七點就出門。
我媽在廚房，給我熱了一杯牛奶。旁邊放著兩片面包。
“**早上沒吃飯就走了，說廠里有事。”
我“嗯”了一聲，拿起牛奶。
“媽，那個冰箱門是不是關不嚴了？我聽著一直嗡嗡響。”
“響了快兩年了。”我媽擦著手說，“**說再湊合用用，等換了新的再說。”
再湊合用用。
冰箱湊合。空調也湊合——客廳那臺掛機是十二年前的，制冷已經不行了，夏天得開到十六度才有點涼風。
我媽湊合了一輩子。
她打開冰箱門——果然沒關嚴，我看見里面的東西：半棵白菜，幾根黃瓜，一盒雞蛋，一袋饅頭。
冰箱門上貼著超市的促銷單，用磁鐵**。雞蛋每斤便宜三毛。
三毛。
我媽會為了三毛錢的雞蛋，多走兩站路去另一家超市買。
“媽，你那個膝蓋怎么樣了？”
“還那樣。吃著藥呢，不礙事。”
“我之前說帶你去省醫院——”
“不用花那個錢。社區的藥管用，二十塊錢一盒。”
她說這話的時候背對著我，在系圍裙。
二十塊錢一盒。
我突然想到昨晚看到的那條聊天記錄——翻消息的時候閃過一條，我沒細看，但記住了一個數字。
一條信息里，我爸說：“那件大衣好看，穿上肯定好看。”
對方回了一個鏈接。
我沒點開鏈接，但我看到了價格。
12800。
一件大衣，一萬兩千八。
我**膝蓋藥，二十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