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萬，不夠。”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婆婆劉桂蘭手里的茶杯頓了一下，沒放下，也沒端起來，就那么懸在半空。
趙建軍看了我一眼。
不是驚訝。是警告。
他的意思我太熟了——周敏，別鬧。
我沒看他。
我看著對面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趙建華，和他身邊那個一直低頭玩手機的女朋友。
小叔連正眼都沒看我。
好像五百萬是他口袋里掉出來的零錢，彎腰撿一下就行。
我彎腰，從腳邊的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婆婆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以為是***。
我把文件袋放在茶幾上。
推過去。
“不是錢。”
我說。
“是離婚協議書。”
1.
婆婆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突然受驚的白，是慢慢沉下去的鐵青。她把茶杯放下了，放得很重，茶水濺出來一點，洇在茶幾的玻璃面上。
“你說什么？”
我沒重復。
趙建軍先站起來了。
“周敏，你瘋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鄰居聽見。十年了，他永遠在乎鄰居怎么看，從來不在乎我怎么想。
“我沒瘋。”我說。
“你把這個收起來。”他伸手去拿茶幾上的文件袋。
我按住了。
“趙建軍，你聽清楚。”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份協議書我找律師擬了三天。財產分割、孩子撫養權、房貸歸屬，全寫清楚了。你可以看一遍，也可以不看。但我今天放在這里，就不會拿回去。”
趙建軍的手停在半空。
客廳里又安靜了。
趙建華放下了翹著的腿。他女朋友陳甜甜也終于抬起了頭，看了我一眼。
婆婆開口了。
“周敏，我跟你說拆遷款的事，你跟我扯什么離婚？”
她的語氣是真的困惑。
在她的世界里，這兩件事沒有關系。
“建華要結婚，買房子需要錢。**那個老房子拆了，**賠了五百萬，你拿出來給建華用，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天經地義。
她說的是天經地義。
我爸周國平，一個人在城中村的老房子里住了四十多年。我媽走得早，他一個人把我拉扯大。那個房子漏過雨，裂過墻，他補了一次又一次。冬天沒暖氣，他裹著那件穿了十幾年的棉襖，在廚房給我做早飯。
他去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