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側張燈結彩，喜氣洋洋。，歡聲笑語。，75歲的陳秋萍穿著破舊帶著補丁的棉襖，佝僂著身子，拄著拐杖，艱難的走在雪地上。，陳秋萍的肚子咕咕的叫起來。，兩只渾濁又滄桑的眼睛，望向不遠處她大兒子的家，拄著拐杖的手緊了又緊。，她似乎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拄著拐杖繼續朝她大兒子家走去。，叫李建財，住的房子是一棟四層大別墅。，有一半是陳秋萍掏的。
房子很氣派。

此時，屋內喜氣洋洋的，滿是歡聲笑語。

陳秋萍聽著屋內的笑聲，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守國，建財，開開門，開開門。”

陳秋萍站在大院的外面，用盡她所有的力氣喊起來。

院子挺大，但院門是開在別墅的邊上，離里面的大門挺近。

里面的大門還開著，這把年紀的陳秋萍，能聽到屋內說話的聲音。

她的聲音剛落下，屋內瞬間安靜下來，連孩子的笑聲也沒有了。

緊接著，里面的大燈也跟著關掉，只有昏暗的燈光隱隱約約傳出來。

寒風刮來，陳秋萍更加冷了。

她枯黃的手，已經被凍僵了。

一整天沒吃東西，她沒有一點點力氣。

“李守國，李建財，開開門……給我一口吃的……我餓。”

“我好冷……我好餓……求求你們，給我一口吃的，求求你們……”

李守國是陳秋萍的丈夫，跟大兒子李建財住一起。

她則是跟二兒子李建山住。

李建山在城里買了房，一家人都住到城里去了。

原本陳秋萍也是要跟李建山一起進城的，李建山說城里的房間不夠，再加上樓層高，陳秋麗一個老婆子去了不方便。

萬一她死在那邊了，房子就住不了人了。

那邊的鄰居也會不高興，到時候沒法交代。

于是，陳秋萍就一個人住在老房子這邊，李建山一個月給她準備十斤米。

一開始，李建山送米還算準時，偶爾還給她帶一些油鹽。

漸漸的，他米也不送了，油鹽也不送了，電話也打不通了。

偶爾電話打得通，陳秋萍讓他送米回來，他也是十分的不耐煩。

有時候會喊她到李建財家里要米。

一開始李建財還給，后面就不再給了。

李建財說，她掏錢給李建山買房，幫李建山比較多，又是李建山負責給她養老，有什么事情找李建山，別來找他，他只負責給李守國養老。

想起這事，陳秋萍心中就是滿滿的恨。

那種恨，讓她呼吸困難。

李建財不是個東西，李建山也不是個東西。

還有她小女兒李紅月，也不是個東西。

都不是個東西。

要不是她年輕的時候，掏心掏肺的對三個孩子，要不是她把手上的錢，全部拿出來幫襯三個孩子，她也不至于晚年要餓肚子。

李建山上次送來的十斤大米，她一省再省，每日喝粥，到昨天傍晚也全部吃完了。

昨天晚上到現在，她一口東西沒得吃。

如果不是被逼急了，她也不會在這寒冷的冬日，來大兒子家討一口吃的。

屋內，安靜了許久，終于是有人出來開大門了。

是李建財。

對方看到她，臉上滿是不耐煩：“媽，你怎么又來了？”

“上次我不是跟你說了嗎？給你養老的人是李建山，你有什么事情，你去找李建山，不要來找我。”

陳秋萍的嘴巴張了張，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么，里面就傳來李守國帶著怒氣的聲音：“你去理她做什么？”

“趕她回去。”

“活了一輩子，我就沒見她給家里做點什么。”

“除了會拖累孩子，啥事都干不好。”

“連個退休金都沒有，活該你沒飯吃。”

接著大兒媳王小麗犀利的聲音傳來：“一天到晚，就只知道跟我們要吃的，我們家的糧食是大風刮來的不成？誰給你養老，你找誰去。”

之后，陳秋萍聽到她孫子聲音：“媽，奶奶好臟，她好臭，我不喜歡她。”

接著又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別人家的奶奶都死了，我們的奶奶怎么還沒死？”

一字字，一句句，像帶冰碴子的針捅進捅進她的心臟，又疼又窒息。

她辛辛苦苦把孩子養大，又把孫子帶大，后面又掏空多年攢下來的積蓄，給孩子買房蓋房，最后卻落得如此下場？

“你們蓋房子的錢，我掏了一半，你們的孩子，也是我帶大的。”

陳秋麗嘶吼著喊出這句話。

她全身顫抖得厲害，身體仿佛被抽空，腦袋也空起來。

她有些恍惚，天地好像在轉動。

手腳，也不受控制了。

恍惚間，她聽到王小麗犀利刻薄的聲音再次傳來：“你給我們掏錢蓋房子？你的那點錢算得了什么？”

“平日里，老二不在家，你有事沒找我們嗎？沒給你米嗎？”

“奶奶帶孫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誰家奶奶不帶孫子的？更何況，咱們家就你沒有工作，別人都有工作，你不帶孫子誰帶？”

“大家都賺錢，就你不會賺錢，讓你帶孫子，你還有意見了？老了還拿這個來說事了？”

“再說，你當初帶我孩子的時候，你帶好了嗎？你讓他們受多少傷，你心里沒數嗎？”

聽到這里，陳秋萍再也控制不住，揚起拐杖就往里面沖，要打王小麗。

“你們這幫狼心狗肺的東西，我打死你們……”

陳秋萍才走到大門口，李建財就用力的往外推她。

本就顫巍巍的陳秋萍，被李建財這么一推，當即就摔在了地上。

天旋地轉，腦袋昏脹。

兩眼發黑的這一刻，陳秋萍聽到李守國說：“要死趕緊死。”

又聽到李建財說：“到一邊**，別臟了我的家門口。”

后面的話，陳秋萍就再也聽不到了。

但是，她滿心的怨恨以及后悔，沒有消散。

她恨自已這輩子沒有為自已而活。

恨自已有好的東西都要留給丈夫跟孩子。

只是，她現在后悔還來得及嗎？

……

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