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籠余燼
,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縫里鉆,霉味、陳舊的血腥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電焦皮肉味混雜在一起,濃稠得像化不開的黑霧,堵得人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刺痛。,后背重重磕在堅硬冰冷的墻壁上,還未愈合的舊傷瞬間崩裂,細密的血珠浸透單薄的囚服,黏在皮膚上,又疼又*。他悶哼一聲卻強行咽了回去,撐著冰冷刺骨的墻面,一點點縮回牢房最深處的陰影里,蜷起雙腿,把臉深深埋在膝蓋之間,盡量縮小自已的存在感,像一株蜷縮在黑暗里的野草。,四面都是冷硬厚重的金屬板,墻面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刮痕與淡褐色的血漬,那是無數實驗體絕望掙扎留下的痕跡。頭頂懸著一盞昏黃老舊的燈,燈絲滋滋作響,光線微弱得可憐,勉強照亮滿地的骯臟與狼藉,地面潮濕打滑,散落著干枯的飯渣與不知名的污漬,每一處角落都寫滿了絕望。。,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縮成小小的一團,嘴里反復念叨著沒人能聽懂的囈語,眼神渙散空洞,口水順著嘴角無意識地往下淌,早已**復一日的折磨逼瘋,失了所有神智。他身旁靠著一個中年男人,兩眼直勾勾地望著斑駁的天花板,像一截失去靈魂的枯木,一動不動,無論外面傳來鞭打聲、慘叫聲還是機械運轉的刺耳聲響,他都毫無反應,仿佛靈魂早已脫離了這具殘破的軀殼。,一個女人緊緊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里,時不時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不敢哭出聲,只能任由肩膀不受控制地不停發抖,那雙露出來的眼睛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連抬頭看一眼外界的力氣都沒有。不遠處,一個身材干瘦的漢子雙臂死死抱頭,渾身控制不住地細微抽搐,只要走廊里傳來一絲半點兒的腳步聲,他就會瞬間劇烈顫抖,蜷縮得更緊,顯然是被毆打與電擊徹底嚇破了膽。,都已經**復一日的毆打、電擊、饑餓、干渴與無邊恐懼,磨碎了精神,碾碎了意志,成了半瘋半傻、任人宰割的軀殼。,還算勉強保持著清醒。
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嘴唇干裂起皮,布滿血痕,眼神渾濁無光,偶爾艱難地掃過緊閉的合金牢門,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反抗,只是短短一瞬,便又迅速低下頭,認命般閉上雙眼,連一絲掙扎的念頭,都早已在無盡的折磨中消失殆盡。
另一個是身形單薄的青年,雙臂布滿縱橫交錯的傷痕,眼神冷硬如鐵,卻沒有半點光亮,像一潭死寂的死水。他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可那雙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只有麻木與死寂,仿佛早已接受了最終被解剖、被丟棄的命運。
還有一個短發女人,靜靜靠著冰冷的墻壁,坐姿筆直,眼神平靜得可怕,卻平靜得如同死寂的深淵。她不說話,不求助,不反抗,也不流淚,只是安靜地坐著,像是在靜靜等待被守衛拖走、送上解剖臺的那一天,平靜地迎接死亡。
沒有人交談。
沒有人對視。
沒有人抱有一絲希望。
饑餓灼燒著腸胃,干渴撕裂著喉嚨,疼痛啃噬著骨肉,恐懼纏繞著靈魂,四種極致的折磨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把整間狹小的牢房死死罩住,連一絲空氣都透不進來。
林辰靠在冰冷刺骨的墻上,緩緩調勻紊亂的呼吸。
身上的電擊痛感還在皮肉下隱隱灼燒,肋骨處的鈍痛一陣接著一陣襲來,每一次輕微的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刺痛。他依舊低著頭,用凌亂骯臟的頭發遮住整張臉,看似與其他絕望的實驗體毫無分別,低垂的眼皮下,目光卻在不動聲色地掃過每一個人、每一處角落,冷靜得可怕。
牢門是厚重的合金材質,外面鎖著精密的電子鎖,沒有外力根本無法打開。
四周的墻壁光滑如鏡,沒有任何凸起,沒有任何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
地面潮濕冰冷,布滿陳年污漬與淺淺的血痕,連一塊能用來防身的碎石都找不到。
牢房里的所有人都傷痕累累,饑寒交迫,精神瀕臨崩潰邊緣,就算有人心中萌生逃念,也沒有人敢響應,更沒有人有力氣配合。
絕望,是這座地下牢籠里,唯一可以自由呼吸的空氣。
林辰輕輕攥了攥手,指節微微泛白。
指尖傳來一絲微弱卻清晰的痛感,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意識里,一遍遍地提醒他,他還活著,還沒有死。
他沒有瘋,沒有傻,沒有麻木,更沒有認命。
在那雙被頭發遮住的眼睛深處,那一點在極致痛苦中被壓到最微弱、卻始終沒有熄滅的火苗,依舊在黑暗里靜靜燃燒,倔強而堅韌。
走廊里,守衛沉重而囂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在通道盡頭。
牢房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靜得能聽見彼此微弱到極致的呼吸聲,還有老舊燈泡滋滋的電流聲。
昏黃的燈光在頭頂搖晃,將一道道絕望、殘破、麻木的影子,長長地拉長在冰冷堅硬的墻壁上,像一幅永遠不會褪色的、黑暗的畫。
林辰閉著眼,感受著體內那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間緩緩游走,悄悄修復著身上的傷痛。
他知道,這里是地獄,可他絕不會,死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