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挺和輪椅上的方瓊同時扭頭，兩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林知微。

周挺的筷子在空中停了停，然后夾起妞妞指的那塊***，放進嘴里慢慢嚼。

他嚼得很慢，眉頭越皺越緊。

“這道菜，”他放下筷子，眼睛盯著林知微，“你怎么做的？”

來了！林知微心跳加速，強壓著激動說：

“就是普通做法，焯水、炒糖色......對了，我習慣出鍋前加點自己熬的梅子醬，提鮮解膩。”

梅子醬！那是她林知微的獨家秘方！

以前周挺總說，這味道全世界就她做得出來！

周挺聽到“梅子醬”三個字，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林知微心里樂開了花——他認出來了！他肯定懷疑了！七天？說不定今天他就能認出我！

可周挺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后淡淡說：“好。以后你可以留下來了。”

就這樣？沒了？

林知微愣在原地，看著周挺又給方瓊夾菜，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晚飯后，周挺頭也不抬：“去樓上主臥放洗澡水。”

林知微乖乖上樓。

主臥的浴室還是老樣子，她調好水溫，剛想出去，周挺就推著方瓊進來了。

“在旁邊候著。”他命令道。

林知微只能站著，看著周挺彎腰把方瓊從輪椅抱起來，輕輕放進浴缸。

他挽起袖子，拿起毛巾，開始給方瓊擦背。

動作那么溫柔，溫柔得刺眼。

更刺眼的是，周挺給方瓊**腿時，方瓊突然摟住他脖子，吻了上去。

“阿挺，”方瓊聲音軟綿綿的，“我想要......”

林知微別開臉，指甲掐進手心。

“去樓下左邊床頭柜，”周挺喘著氣說，

“拿個東西上來。”

林知微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樓。

找到那盒東西時，她的手一直在抖。

回到浴室門口，門已經關上了。

里面傳來水聲、喘息聲、還有......那種聲音。

林知微站在門外，聽了整整一個多小時。

她想起以前和周挺在一起時，他總說累，每次都匆匆忙忙就完事。

她以為他就是那樣的人。

原來不是。

原來他也可以這么熱情，只是對象不是她。

聲音終于停了。

門開了，周挺抱著裹著毛巾的方瓊走出來。

方瓊滿臉通紅，軟軟地靠在他肩上。

“樓下右邊第一間房是你的。”周挺看都沒看林知微，

“明天六點做早飯。”

那一夜，林知微睜眼到天亮。

腦子里全是浴室里的聲音。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又去了干休所的老房子。

今天老爺子過生日，來了好多人。

林知微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是她以前的戰友！

老鄭、大劉、趙國強......他們就在她眼前，可她不能相認，只能低著頭推輪椅。

“周挺啊，”周父拍著兒子的肩，

“你和方瓊的事該定了，妞妞需要媽媽。”

周母也說：“就是，方瓊為你腿都這樣了，你得負責。”

周挺喝了口酒：“孩子還小，以后再說。”

旁邊幾個老戰友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話，但林知微還是聽到了——

“要說團長也不容易，攤上林知微那么個......”

“好好的通訊兵，最后跟毒販混到一起，真是......”

“可憐了孩子，也苦了團長這么多年......”

林知微腦子嗡的一聲。

他們在說什么？她什么時候跟了毒販？她不是被毒販抓住犧牲的通訊兵嗎？

方瓊輕輕拉了拉周挺袖子：“我有點累，去里屋休息會兒。”

然后對林知微說，“你扶我進去。”

里屋在二樓。方瓊讓林知微去端盆熱水來洗腳。

等林知微端著水回來時，方瓊坐在床邊，看著她。

“林知微。”她輕聲說。

林知微手一抖，盆里的水灑出來一些。

“怎么，不承認？”方瓊笑了，

“昨天你做的菜，尤其是那個***的味道，他吃了之后，一晚上沒睡。”

她頓了頓：

“昨晚他跟我坦白了。他說，雖然你臉變了，但你的習慣，尤其是做菜放梅子醬......他可以認定，你就是林知微。”

林知微感覺全身的血都涼了。

他認出來了！他早就認出來了！可他不要她了！

“您認錯人了。”林知微聲音發抖。

“哦？不敢認？”方瓊突然端起那盆熱水，朝林知微臉上潑去！

“啊——！”滾燙的水潑在臉上，林知微慘叫出聲。

門被猛地推開，周挺和父母沖進來。

“怎么回事？”周父急問。

方瓊指著自己腳踝上一小塊微紅，眼淚說來就來：

“她......她端的水太燙，我說了她兩句，她就把水打翻了。”

周挺臉色一沉，大步走過來。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林知微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