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手？”，只是很隨意地把那張畫滿未來***草圖的白紙折好，揣進上衣口袋。，我沒抽，而是用手指夾著，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噠、噠。，像是給沈萬福送終的鐘擺。“沈老板，現在的科技很發達。”我指了指胸口的紐扣位置，那里其實只有一顆掉了一半線的塑料扣子，但我篤定的眼神讓沈萬福的視線不自覺地聚焦在那兒，“這種微型錄音筆，華強北到處都是。剛才所有的對話，還有昨天我整理好的那份關于你觀音像底座賬本的詳細‘導游圖’，我都打了包。”，臉上的橫肉微微抽搐，像是一條受到驚嚇的河豚。“就在我進門前五分鐘，一封定時郵件已經掛在了**。”我身體前傾，那股混合著劣質**和工地水泥味的氣息直沖他的面門，“收件人是剛從省廳空降下來的雷鐵面，雷局長。聽說他最近正愁找不到典型給濱海市掃黑除惡祭旗。你說，要是他明天早上八點上班，看到這份‘大禮包’，會不會給你發個‘好市民獎’？”
包廂里的空氣徹底凝固。

喪彪握刀的手在抖，他看向沈萬福，又看看我，眼神里的兇狠變成了驚恐。

他在道上混，最怕的不是刀，是****。

沈萬福死死盯著我，那種眼神如果能**，我現在已經碎尸萬段了。

但他也是個**湖，這一千萬雖然肉疼，但比起腦袋，孰輕孰重他拎得清。

僵持了整整半分鐘。

“哈哈哈哈！”沈萬福突然爆發出一陣干澀的大笑，笑聲里沒有半點笑意，只有咬碎后槽牙的咯吱聲，“秦兄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心思縝密，佩服，佩服！”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本支票簿，筆尖幾乎要劃破紙面。

“連本帶利，除去你那八十萬的***本金，這是一千一百二十萬的現金支票。”他撕下那張薄薄的紙，兩根手指夾著，像是夾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猛地甩在桌面上，“拿去！以后這‘金皇冠’的大門，不歡迎你。”

我拿起支票，彈了一下，那清脆的聲音比貝多芬的交響樂還動聽。

“謝沈老板賞飯。”我站起身，轉身走向門口，經過喪彪身邊時，腳步一頓。

喪彪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手里的刀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我從懷里掏出剛才沈萬福扔在桌上沒收走的兩捆嶄新的鈔票——那是剛才別的賭客輸的，整整十萬塊。

“啪！”

我把這十萬塊錢重重地拍在喪彪那件滿是油污的背心上。

喪彪懵了，周圍的小弟也懵了。

“沈萬福剛才想讓你頂罪，這事兒你心里有數。”我壓低聲音，用只有他能聽到的音量說道，“跟著這種把手下當耗材的老板，遲早有一天得進去踩縫紉機。拿著這錢，帶兄弟們去洗個澡，去去晦氣。以后要是沒飯吃，來找我。”

說完，我沒再看他一眼，拉著腿軟得像面條一樣的阿強，大步走出了包廂。

身后傳來沈萬福摔碎茶壺的巨響，以及喪彪那是死死攥緊鈔票發出的塑料摩擦聲。

我知道，這顆釘子，算是埋下了。

凌晨四點的濱海市，空氣中帶著一股咸濕的海腥味。

剛走出“金皇冠”的大門，一輛黑色的奧迪A6就急剎在臺階下。

車窗降下，露出王天成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副駕駛上還坐著正在補妝的林悅。

“怎么這么久？”王天成甚至沒熄火，推門下車，手里拿著那份房屋轉讓合同，嘴角掛著戲謔的笑，“我都準備好叫救護車了。怎么樣秦風，輸得只剩褲衩了吧？簽字吧，別耽誤我帶悅悅去吃宵夜。”

林悅透過車窗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絲復雜，但更多的是解脫：“秦風，你也別怪我現實。這就是命。”

“命？”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世道，有人信命，有人改命，而我，是來玩命的。

“王總，合同不用簽了。”我從口袋里掏出那**捂熱乎的支票，在王天成面前晃了晃。

路燈昏黃，但他看清了上面的零。

王天成的笑容僵在臉上，像是被人當眾抽了一耳光：“這……這是假的吧？沈萬福怎么可能讓你贏錢走人？”

“風哥也是你叫的？”

一個粗暴的聲音從我身后響起。

喪彪帶著四個小弟走了出來，雖然手里沒拿刀，但那股剛沾染的戾氣還沒散。

他對我不算恭敬，但看向王天成的眼神卻充滿了被當槍使的憤怒。

“彪……彪哥？”王天成下意識地往車門縮了縮，“你們這是……”

“王總，剛才這筆賬，沈老板可是算在你頭上的。”我拍了拍王天成的肩膀，順手在他那套價值不菲的阿瑪尼西裝上擦了擦手上的煙灰，“回去告訴你們公司高層，那一百萬的***如果明天不到位，我就帶著這幾位兄弟去你們總部大樓拉**。相信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說完，我直接無視了臉色慘白的林悅，拉開車門，把目瞪口呆的阿強塞進出租車，揚長而去。

后視鏡里，王天成被喪彪幾個人圍在中間，像只待宰的鵪鶉。

回到城中村那個漏風的出租屋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狹窄的房間里擠滿了十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那是跟著我干了三年的工程隊兄弟。

空氣里彌漫著方便面、腳臭和絕望的味道。

他們看到我回來，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沒人相信我能翻身。

“風哥，要是沒錢……**就把工地的廢鐵賣了，湊合買張車票回家種地吧。”一個老實巴交的木工蹲在地上，聲音哽咽。

“嘩啦！”

我把那個裝著從沈萬福那順來的部分現金的黑塑料袋倒在桌上。

紅色的鈔票像磚頭一樣砸得桌面晃動，也砸碎了屋里的死寂。

“都不許走。”

我看著這群以后將隨我征戰四方的元老，聲音沙啞卻堅定，“欠大家的工資，今晚連本帶利發雙倍。從今天起，沒有什么分包隊了。我們叫‘亨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亨達？這名字霸氣啊風哥！”阿強激動得臉紅脖子粗。

“不光是名字。”我走到墻邊，一把撕下那張搔首弄姿的美女掛歷，露出后面斑駁的墻面。

我從地上撿起一塊紅磚頭，在墻上用力畫了一個圈。

那是濱海市北城區的一片荒地，現在是一座廢棄的化工廠，也就是傳聞中被重金屬污染、沒人敢碰的“毒地”。

“風哥，你畫那兒干啥？”阿強湊過來，眉頭緊鎖，“那可是著名的‘爛瘡疤’，聽說誰碰誰倒霉，連野狗都不往那邊**。”

“那是別人眼瞎。”

我扔掉磚頭，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紅圈。

那是未來十六年濱海市房價最高的樓盤——“錦繡*”的原址，光是地皮增值就超過百倍。

但在它變成錦繡*之前，它需要先成為我的獵物。

“收拾家伙，帶上羅盤。”我看向窗外逐漸升起的太陽，“去青龍*1號工地，咱們該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