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踩著這些光斑往教學樓走。高三開學的第一天，空氣里都彌漫著緊張的味道——走廊里沒有**聲說話，所有人都低著頭快步走過，像一群被無形鞭子驅趕的羊。“星辰！等等我！”，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氣喘吁吁地說：“你走那么快干嘛？又不是去赴死。赴死的是你吧。”林星辰瞥了她一眼，“上周的物理小測，你及格了？”，哀嚎一聲把頭埋在她肩膀上：“求你別提！我爸媽說了，這次再不及格，寒假就把我送去補習班，一天都不讓歇！那你還不好好復習？”
“復習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是你這種學神。”蘇念嘟著嘴，“我就不是學物理的料，看到那些公式就頭大。欸，你說老周是不是故意的？高三開學第一天就發這么多資料，給個下馬威嗎？”

林星辰笑了笑沒接話。她其實挺喜歡這些資料的，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導在她眼里像某種優美的密碼，解開的瞬間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這種話當然不能跟蘇念說，說了會被打。

兩人走到教學樓拐角處，蘇念突然停下腳步，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欸欸，跟你講個八卦?！?br>
“什么？”

“你聽說沒？今年復讀班來了個狠人，高二的時候把隔壁職高的打進了醫院，據說對方來了十幾個人都沒打過他。他家里有關系才沒被開除，現在塞到咱們學校來了。”

林星辰對這種校園八卦向來沒什么興趣，敷衍地“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你別不當回事??！”蘇念拉著她，“那個人就在八班，聽說特別難惹，咱們以后見到繞著走。對了，叫什么來著……陸什么年……”

林星辰腳步頓了頓。

陸司年。

這個名字她聽過，上學期期末的物理競賽名單上，這個名字排在她后面，只差一分。

“走吧走吧，別管他了?！碧K念推著她往前走，“再不去教室老周又該念叨了。”

兩人轉過拐角，林星辰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小樹林里有人。

準確地說，是小樹林里有三個人。兩個穿職高校服的男生把一個穿本校校服的圍在中間，氣氛劍拔弩張。

林星辰的第一反應是拉著蘇念跑。她又不是傻子，這種場面躲還來不及呢。

可她剛轉身，就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她和那個穿本校校服的男生對上了視線。

那人站在晨光里，身形高瘦，眉眼冷峻得不像話。他的校服松松垮垮地敞著，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兩個職高男生已經倒了一個，另一個被他掐著脖子按在樹上，動彈不得。

那人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偏過頭來。

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林星辰看清了他的長相——眉骨很高，眼睛狹長，左眉尾有一道淺淺的疤，像是小時候磕的。明明是很好看的一張臉，偏偏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看著林星辰，微微瞇起眼睛。

林星辰心頭一跳，一把拽住還在發愣的蘇念：“快走！”

兩個人落荒而逃。

跑出老遠，蘇念才喘著氣說：“我的媽呀，那就是陸司年吧？太嚇人了，一個打兩個欸！那個眼神，我感覺他想**滅口！”

林星辰沒說話，腦海里卻反復閃過剛才那一幕——不是他打架時的狠戾，而是他偏頭看過來那一瞬間，眼神里一閃而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也不是威脅。

是驚訝。

像是……沒想到這個時間會有人經過。

林星辰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反正她又不認識那個人，八班和她們班隔著一整個走廊，平時根本碰不上。她只需要安安穩穩地度過高三，考上理想的大學，去學她心心念念的天文物理。

可命運偏偏喜歡開玩笑。

下午第三節課后，老周推門進來，身后跟著一個人。

全班安靜了一秒，然后炸了鍋似的竊竊私語起來。

林星辰正在做物理題，聽到動靜抬起頭，手里的筆“啪”地掉在了桌上。

是老周，和早上在小樹林里打架的那個人。

“安靜！”老周敲了敲講臺，“這是咱們班新來的同學，陸司年。之前休學了一段時間，現在復學到咱們班。大家歡迎?！?br>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夾雜著幾聲壓抑的驚呼。

陸司年站在***，目光懶洋洋地從全班掃過。經過林星辰的時候，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林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認出她了。

“你自已找個位置坐吧?！崩现苤噶酥负竺?。

教室里一共就兩個空位，一個在最后一排靠墻，一個在林星辰旁邊。

陸司年看了眼那兩個位置，拎起書包，在全班的注視下，徑直走向林星辰。

然后，在她旁邊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你好啊，同學?！彼麄冗^臉，聲音壓得很低，“早上跑得挺快?！?br>
林星辰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覺到全班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自已身上，尤其是蘇念，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成O型，那表情分明在說：你認識他？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不告訴我？

林星辰欲哭無淚。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好。”

陸司年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淡定。他笑了一聲，轉回頭去，沒再說話。

可林星辰的心跳怎么也平復不下來。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他正趴在桌上睡覺，后腦勺對著她，一副與世隔絕的樣子。

這就是那個差一分就追上她的男生？

這就是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校霸？

林星辰突然覺得，她對這個人的認知，好像出了點問題。

晚自習結束后，林星辰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蘇念早就被家長接走了，教室里只剩下稀稀落落幾個人。她今天值日，等人都走完了才開始擦黑板。

擦到一半，她突然想起物理資料落在抽屜里，轉身去拿。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一個人。

陸司年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沒有走。教室里只開了一盞燈，他的大半張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手里拿著一本書，正在看。

準確地說，是一本“五三”。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林星辰愣在原地。

不是傳說中的學痞校霸嗎？不是上課就睡覺嗎？怎么一個人在空教室里做“五三”？

陸司年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視線，抬起頭來。

兩人四目相對。

這一次，林星辰看清了他眼里的東西——不是冷漠，也不是威脅，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孤獨？

那個眼神太復雜了，復雜到林星辰覺得自已根本不該看見。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自已的心跳聲。

“看夠了？”陸司年先開了口，聲音淡淡的，“再看收費。”

林星辰回過神，臉一下子紅了。她慌忙移開視線，抱起資料就要走。

走到門口，她又停住了。

不知道為什么，那句話就這么脫口而出：“你……你的物理很好，為什么要來復讀？”

身后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聽見陸司年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關你什么事？”

林星辰被噎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推門出去了。

門在她身后關上，隔絕了教室里微弱的燈光。

她站在走廊里，心怦怦直跳。

剛才那一刻，她在他眼里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林星辰到教室的時候，陸司年已經在了。

他趴在桌上睡覺，跟昨天下午一樣，后腦勺對著所有人。

林星辰輕手輕腳地坐到位子上，剛放下書包，就發現抽屜里多了一樣東西。

是一張紙條。

她疑惑地展開，上面只有三個字——

“別亂說?！?br>
字跡意外的工整漂亮，和陸司年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林星辰愣了愣，下意識看向旁邊。

陸司年還是趴著，一動不動，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可她知道他沒睡著。

她想了想，從筆袋里翻出筆，在紙條背面寫了幾個字，悄悄塞回他的抽屜里。

“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一張紙條從旁邊遞過來。

“昨天晚上的事。”

林星辰差點笑出來。這人怎么這么別扭？明明是在拜托她保密，卻寫得跟威脅一樣。

她又寫了一張遞過去：“你做的又不是壞事，怕什么？”

這一次，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星辰以為他不會回了，才又有一張紙條塞過來。

“你怎么知道不是壞事？”

林星辰看著這幾個字，腦海里又浮現出昨晚的那個眼神。

她拿起筆，認認真真地寫道：

“因為做壞事的人，不會有那種眼神?！?br>
紙條遞過去的那一刻，她偷偷看了一眼旁邊。

陸司年還是趴著，但她看見他的耳朵尖，悄悄地紅了。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后低下頭，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這個人，好像也沒有傳說中那么可怕嘛。

就在這時，教室門突然被推開，老周板著臉走了進來。

“林星辰，陸司年，跟我來辦公室一趟?！?br>
林星辰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識看向陸司年，他終于抬起頭來，臉上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可看向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眼神仿佛在說——

看吧，麻煩來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