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淵鎖卿心
,絲竹之聲不絕于耳,賓客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可蘇晚卿卻覺得自已與這一切格格不入。,面前的桌案上擺放著精致的點心與美酒,可她卻絲毫沒有胃口。目光始終在暗中留意著主位上的陸驚寒,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傾聽著他與賓客們的交談,試圖從中找到一絲關于當年蘇家滅門的線索。,言談間滴水不漏,句句皆是朝堂政事、人情往來,絲毫沒有提及過往的事情,更沒有露出半分破綻。,卻也并未太過氣餒。她知道,想要扳倒陸驚寒,查清當年的真相,絕非一朝一夕之事,她需要耐心,需要等待時機。,陸沉淵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蘇晚卿。,不言不語,清冷的身影在熱鬧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兀。她偶爾會端起酒杯,抿上一口,可那雙眼睛,卻始終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與疏離,仿佛世間的一切繁華,都無法入她的眼,動她的心。,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憐惜。,起身,朝著蘇晚卿的方向走去。
他的動作,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陸家二公子陸沉淵,向來冷漠寡言,不近女色,對任何人都擺著一張冷臉,今日竟會主動走向一個舞姬,這實在是太過稀奇。
賓客們紛紛側目,低聲議論著,眼中滿是好奇與探究。
主位上的陸驚寒,也注意到了陸沉淵的舉動,他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嘴角卻依舊噙著溫潤的笑意,沒有多說什么。
蘇晚卿察覺到有人靠近,抬眼望去,便看到陸沉淵一步步朝著自已走來。
他身著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周身的寒氣愈發濃烈,每一步踏下,都像是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他的面容俊朗,輪廓分明,劍眉星目,只是那雙眼睛,太過深邃,太過冰冷,讓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蘇晚卿的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她不想與陸沉淵有任何交集,更不想讓他注意到自已。
可陸沉淵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停下了腳步。
他低頭,看著坐在軟榻上的蘇晚卿,目光落在她覆著輕紗的臉上,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卿晚姑娘?”
蘇晚卿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清冷的眼睛看著他,帶著一絲疏離與戒備。
“姑**舞,跳得很好。”陸沉淵開口,語氣平淡,卻也帶著一絲真誠的贊賞。
“多謝二公子夸獎?!碧K晚卿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遠,“不過是雕蟲小技,入不了二公子的眼?!?br>
她的話,帶著明顯的拒絕之意,可陸沉淵卻似乎并未在意。他走到她對面的軟榻上坐下,抬手,示意身邊的小廝為自已添上一杯酒。
“姑娘太過謙虛了?!标懗翜Y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依舊落在蘇晚卿身上,“上京之中,能將《寒梅舞》跳得如此傳神的,姑娘是第一個?!?br>
《寒梅舞》,是蘇晚卿今夜所跳的舞蹈,也是她特意選擇的。寒梅耐寒,孤傲清高,恰如她此刻的心境,也恰如她想要在陸驚寒面前展現的模樣。
只是她沒想到,陸沉淵竟然能認出這支舞蹈的名字。
蘇晚卿的心中,閃過一絲詫異,卻依舊不動聲色:“二公子見多識廣,民女佩服?!?br>
“姑娘不必如此客氣。”陸沉淵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不知姑娘師從何人?家住何方?為何會來陸家獻舞?”
他的問題,一連串拋來,帶著明顯的打探之意。
蘇晚卿的心中,警鈴大作。她知道,陸沉淵這是對自已產生了興趣,想要了解自已的底細。可她的身份,她的過往,都是不能言說的秘密。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情緒,聲音輕柔卻堅定:“民女出身低微,無父無母,自幼跟隨師父學藝,師父仙逝后,便四處漂泊,以舞為生。此次來陸家獻舞,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討些賞錢罷了?!?br>
她說的,半真半假。無父無母,四處漂泊,以舞為生,這是她如今的處境;而師從何人,卻是她的秘密。
陸沉淵看著她,似乎想要從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可她的眼睛被輕紗遮住,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眸,平靜無波,讓人捉摸不透。
“原來是這樣?!标懗翜Y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姑娘孤身一人,想必受了不少苦?!?br>
蘇晚卿心中冷笑,苦?與十年前蘇家滅門的痛苦相比,如今的漂泊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可她臉上,卻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語氣平淡:“人生在世,誰又能不受苦呢?習慣了,便也沒什么了?!?br>
她的話,帶著一絲看破紅塵的淡然,卻也讓陸沉淵的心中,憐惜之意更甚。
他看著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若是姑娘不嫌棄,日后便留在陸家吧。陸家雖不比皇宮,卻也能讓姑娘衣食無憂,不必再四處漂泊。”
他的提議,太過突然,也太過**。
留在陸家,便可以時時刻刻靠近陸驚寒,便可以有更多的機會打探真相,實施復仇計劃。這無疑是對她的復仇計劃,極為有利的。
可蘇晚卿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她抬眼,看著陸沉淵,眼中帶著一絲堅定的疏離:“多謝二公子的好意,民女心領了。只是民女生性自由,習慣了四處漂泊,怕是不習慣陸家的規矩,就不打擾二公子了。”
她的拒絕,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
陸沉淵似乎并未想到她會拒絕得如此干脆,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化為更深的興趣。
他見過無數的女子,為了攀附陸家,為了飛上枝頭變鳳凰,用盡各種手段,想方設法地想要留在他的身邊??汕渫?,卻是第一個,毫不猶豫地拒絕他的人。
這份與眾不同,讓他愈發想要靠近她,了解她。
“姑娘何必急于拒絕?”陸沉淵看著她,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偏執的堅持,“陸家不會虧待姑娘,只要姑娘愿意留下,想要什么,都可以提?!?br>
“二公子,”蘇晚卿打斷他的話,語氣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民女心意已決,還望二公子不要勉強?!?br>
她說完,便站起身,微微屈膝行禮:“時候不早了,民女身體不適,想要先行告退,還望二公子恩準?!?br>
她不想再與陸沉淵糾纏下去,多待一秒,都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
陸沉淵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卻也沒有再強求。他知道,太過急切,只會適得其反。
“既然姑娘身體不適,便早些回去休息吧。”陸沉淵開口,語氣平淡,“我會讓人送姑娘回去。”
“不必了,多謝二公子。”蘇晚卿再次拒絕,“民女自已回去便可,不勞煩二公子費心?!?br>
說完,她便轉身,朝著堂外走去。
她的腳步,依舊輕盈,卻帶著一絲倉促,仿佛想要盡快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陸沉淵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酒液辛辣,卻壓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緒。
卿晚,卿晚。
他在心中,反復默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偏執的執念。
他想要的人,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而另一邊,蘇晚卿走出陸家府邸,踏入漫天風雪之中。
朔風卷著雪花,打在她的臉上,冰冷刺骨。可她卻絲毫沒有感覺,心中翻涌的,是無盡的恨意與警惕。
陸沉淵的靠近,讓她覺得危險。
她不知道,陸沉淵為何會對自已產生興趣,是單純的好奇,還是另有圖謀?可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與他有任何交集。
他是陸家的人,是仇人的弟弟,這一點,便注定了他們之間,只能是敵人,不可能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蘇晚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轉身,消失在風雪之中。
她的復仇之路,才剛剛開始,她不能有任何的疏忽,不能被任何的情感所牽絆。
哪怕,那情感,來自一個看似無關的人。
而陸家府邸的前堂之中,陸驚寒看著陸沉淵失神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他自然看出了陸沉淵對卿晚的興趣,也認出了卿晚的真實身份。
蘇晚卿,蘇家的遺孤,十年了,她終于還是回來了。
真是有意思。
陸驚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算計。
既然她回來了,那便好好利用一下吧。不僅可以攪亂陸沉淵的心,還可以借著她的手,做一些自已不方便做的事情。
至于陸沉淵?
不過是他奪權路上的一顆棋子罷了,若是他真的被一個女人所牽絆,那也不配,做他的對手。
一場圍繞著仇恨、愛戀、陰謀的棋局,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