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萬靈同修:東荒王朝
,荔枝釀的酒香纏著涼絲絲的桂花香,漫在方寸之間。梨花木桌上的杯盞錯落,醬鹿肉的油光裹著水晶肴肉的剔透,擺得滿滿當當。,清透的酒液在杯中轉著圈,他仰頭一飲而盡,空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指尖捏著酒杯轉了半圈,他百無聊賴地靠在椅背上,月白錦袍的衣擺垂落在地,鎏金玉帶蹭著椅面,眉眼間盡是提不起興致的倦怠。,素色布袍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見仇良這副模樣,緩緩放下酒杯,抬眸看向他,語氣平穩:“這酒不合心意?還是菜不對胃口?”,折扇“唰”地展開,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一臉嫌棄地撇撇嘴:“好酒好菜是不錯,可干巴巴坐著喝酒吃肉,有什么滋味?太無趣了!”,指尖摩挲著杯沿,眼底泛起幾分疑惑:“方才進門時,你還嚷著要把酒言歡,這才喝了幾杯,怎就無趣了?那不一樣!”仇良猛地坐直身子,胳膊肘撐在桌上,往前湊了湊,俊朗的眉眼間染上幾分紈绔特有的狡黠,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十足的慫恿,“咱們兄弟倆好不容易偷偷湊在一處,身邊連個助興的人都沒有,光是對著喝酒,多寡淡!”,心下已然明白了幾分,卻故意板起臉,沉聲道:“你又想鬧什么幺蛾子?我是微服出宮,可由不得你胡來。誰胡來了?”仇良一拍掌心,折扇收得干脆,一臉理直氣壯,“我的太子殿下,你在宮里被那些禮法文官管著,整日端著儲君的架子,連口暢快氣都喘不得!今日好不容易逃出來,就得玩得盡興!”
他頓了頓,眼神亮晶晶的,語氣帶著藏不住的輕佻:“光喝酒多沒意思,不如叫兩個姑娘上來作伴,彈彈小曲、唱唱小調,咱們邊聽曲邊喝酒,豈不美哉?”
這話落地,蕭承煜先是一怔,定定地看了仇良半晌,看著他一臉期待又張揚的模樣,緊繃了許久的神色瞬間化開,儲君的沉穩褪去,露出少年人獨有的鮮活笑意。
他伸手點了點仇良的額頭,無奈又暢快地笑出聲,語氣里滿是心照不宣的通透:“好你個仇良,真不愧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還是你懂我!”
身在東宮,一言一行都被蘇氏那幫文官盯著,被后宮的眼睛望著,莫說聽曲狎笑,就連多飲一杯酒都要被勸諫守禮,這般自在的樂子,他已是許久未曾沾過。仇良這一提,恰好戳中了他心底藏著的念想。
仇良一聽這話,瞬間得意得尾巴都要翹起來,下巴揚得老高,折扇搖得洋洋得意:“我就知道!你嘴上端著架子,心里早就想松快松快了!這事交給我,保證給你安排得妥妥帖帖!”
說著,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雅間門口,伸手撩開棉簾,對著樓下揚聲大喊,聲音清亮得穿透整個大堂:
“顧富貴!顧富貴你給我滾上來!”
樓下的顧富貴正腆著肚子,接受著滿堂食客的恭維,聽得仇良的呼喊,立馬屁顛屁顛地應著:“來了來了!少爺,小的來了!”
不過片刻,顧富貴就喘著粗氣跑上樓,肥手抹著額角的汗,弓著腰站在雅間門口,一臉諂媚:“少爺,您有什么吩咐?盡管說,小的立馬去辦!”
仇良斜倚在門框上,折扇輕敲手心,眉眼輕挑,語氣帶著紈绔的隨意:“去,去樓底下給本少請兩個姑娘上來,要會彈曲、會唱曲的,模樣周正、手腳麻利的,別找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掃了我和殿下……咳,掃了我和朋友的興致!”
他差點脫口而出“殿下”,連忙改口,眼神飛快地瞥了一眼雅間內的蕭承煜,暗自捏了把汗。
顧富貴何等機靈,瞬間聽出了弦外之音,也不敢多問雅間里還有誰,只一個勁地點頭哈腰:“明白明白!小的絕對明白!少爺放心,小的這就去辦,保證挑中都城里最拔尖的姑娘,彈最好的曲,唱最動聽的小調,絕對讓少爺和您的朋友滿意!”
蕭承煜坐在雅間內,聽得清清楚楚,抬手扶著額頭,無奈地搖了搖頭,卻沒有半句阻攔的話,眼底反而藏著幾分期待。
仇良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快去快回,別磨磨蹭蹭的,耽誤了喝酒,仔細你的皮!”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立馬就回!”顧富貴應得干脆,轉身就噔噔噔跑下樓,肥碩的身子跑得飛快,生怕慢了惹仇良不高興。
仇良這才慢悠悠地轉身,踱回雅間內,反手關上棉簾,隔絕了樓下的喧囂,大大咧咧地坐回蕭承煜對面,拿起酒壺給自已滿上一杯,得意洋洋地笑道:“怎么樣?我辦事,你放心!用不了片刻,小曲就來了,保證比你在宮里聽的那些雅樂有意思多了!”
蕭承煜看著他這副張揚的模樣,笑著端起酒杯,與他虛碰了一下:“你啊,整日就知道琢磨這些尋歡作樂的門道,也難怪中都城里都傳你是第一紈绔。”
“紈绔怎么了?”仇良挑眉,仰頭飲下一杯酒,語氣滿不在乎,“我仇府是鎮國武勛世家,我爹掌中都城防,我花點銀子尋點樂子,誰能管得著?再說了,不做紈绔,難道要像你一樣,整日端著架子,被禮法綁得動彈不得?”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真誠:“今日不管你是太子還是誰,在我這,就是蕭承煜,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該玩就玩,該樂就樂,別想那些朝堂上的破事!”
蕭承煜心頭一暖,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看著眼前放浪形骸卻心思通透的摯友,嘴角的笑意愈發真切:“好,今日我便聽你的,拋開所有身份,只做蕭承煜,與你喝酒聽曲,痛痛快快快活一場。”
“這才對嘛!”仇良哈哈大笑,拍著桌面叫好,“來,咱們再喝一杯,等姑娘們上來,咱們邊聽曲邊喝,不醉不歸!”
蕭承煜頷首,舉杯與他重重一碰,酒液輕晃,酒香四溢。
雅間內的氣氛愈發輕松,沒有君臣之禮,沒有世家牽絆,只有兩個少年摯友,把酒言歡,等著那一曲小調,消解半日的煩憂。
仇良搖著折扇,眉眼間盡是恣意,他要的從不是單純的尋歡作樂,而是讓這位身不由已的太子,能在這方寸雅間里,卸下所有枷鎖,做一回真正的自已。
而蕭承煜也心知肚明,這份難得的自在,唯有在仇良身邊,才能完完整整地擁有。
窗外的風輕輕拂過,卷起幾片梧桐葉,雅間內的笑語聲聲,酒香裊裊,藏著少年人最純粹的情誼,也藏著凡界皇權之下,難得的肆意與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