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世相思，一劍問天
。，青石階上已經(jīng)擠滿了人。來自各州各府的少年少女們翹首張望，眼中滿是憧憬與忐忑——今日是天衍宗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若能通過測試，便有機會踏入修道之路，成為這個**第一宗門的外門弟子。，十余名內門弟子肅然而立，青色道袍在晨風之中微微飄動。他們身姿挺拔，目光平視，對身側的喧鬧視若罔聞。，一個鵝黃衣衫的少女踮著腳尖向前張望，奈何前面人太多，她怎么也看不清門內的情形。“讓一讓，請讓一讓——”，裙擺不小心踩到腳下，整個人往前撲去。“啊——”，一只修長的手已扶住她的手臂。
“小心。”
聲音溫和，像是山間的暖風。
林夢瑤穩(wěn)住身形，抬頭看去——
一張年輕的臉映入眼簾。劍眉星目，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疏離，他穿著與其他人不同的月白色道袍，衣角上繡著流云紋，顯然身份不低。
“多謝師兄。”她笑了笑，抬手整理被風吹亂的碎發(fā)。
陸云生正要松手，卻在看到她笑容的瞬間微微愣住。
那一刻，好似有什么東西在他的心底輕輕撞了一下。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曾這樣對他笑過。
“師兄？”
林夢瑤的聲音把他拉回現(xiàn)實。陸云生松開手，退后半步：“抱歉。你是來參加收徒大典的？”
“對呀！”她點頭，眼中滿是期待，“聽說天衍宗是天下第一宗門，我想來見識見識。”
“那你得先去那邊登記。”陸云生指了指不遠處的案幾，“測試還要一個時辰才開始，不必著急。”
“好嘞！多謝師兄！”林夢瑤朝他揮揮手，轉身朝著登記處的方向跑去。
跑出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白衣師兄還站在原地，正看著她這邊。見她回頭，他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林夢瑤默默心口。
奇怪，剛才那一瞬間，心跳怎么突然快了半拍？
登記處前排著長隊。林夢瑤老老實實排在隊尾，四處張望。
“唉，你聽說了嗎？今年主持測試的是大師兄陸云生！”前面兩個少女正在竊竊私語。
“真的假的？就是那個百年難遇的劍道奇才？”
“對呀！我表姐是三年前入門的，說他不僅修為高，人還特別溫和，從來沒見他對誰發(fā)過脾氣。”
“長得好看嗎？”
“好看！等會兒你見了就知道了——哎呀，他過來了！”
林夢瑤順著她們的視線看去，果然又看到了那個白衣師兄。他正從山門內走出，身邊跟著幾位中年人。
“是陸師兄！”
“天哪，他真的好好看！”
人群中響起壓抑的驚呼聲。林夢瑤撇撇嘴——至于嗎，不就是長得好看一點、氣質好一點，看起來厲害一點……
好吧，確實挺讓人移不開眼的。
她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一件事：剛才他扶自已的時候，心跳好像也快了半拍？
不對不對，一定是自已跑太快了。
林夢瑤甩甩頭，把這個奇怪的念頭甩出腦海。
一個時辰后，測試正式開始。
演武場上，一塊三丈高的青色石碑立在中央。這是天衍宗的“測靈碑”，能測出入門弟子的天賦資質——從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光芒對應七個品級，紫級最高，赤級最低。
“下一個，林夢瑤。”
聽到自已的名字，林夢瑤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她把雙手按在石碑上，閉上眼，努力讓自已靜下心來。
片刻后，石碑開始發(fā)光。
先是淡淡的青色，然后是藍色，接著是紫色——
紫色的光芒越來越盛，最后竟隱隱透出金色！
“這……”
主持測試的長老霍然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石碑。旁邊幾個人面面相覷，一時說不出話來。
人群中爆發(fā)出驚呼聲。
“紫級？不對，這已經(jīng)超出紫級了？”
“天衍宗建宗三千年，能測出紫級的不超二十人，這……”
“她叫什么？林夢瑤？從哪兒來的？”
林夢瑤睜開眼，看到滿場震驚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收回手。
“長老，我合格了嗎？”
“合……何止合格！”長老快步走**來，激動地胡須都在顫抖，“小丫頭，你可愿拜入老夫門下？”
“秦老頭，你丹堂的人湊什么熱鬧！”另一個長老擠過來，“她這資質分明該來我劍堂！”
“都別爭了。”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眾人紛紛讓開。
來人是天衍宗掌門清衍掌門，鶴發(fā)童顏，手持拂塵，仙風道骨。他走到林夢瑤面前，上下打量片刻，微微頷首。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夢瑤。”她老老實實回答。
“夢瑤……好名字。”清衍掌門微微一笑，“老夫想收你為親傳弟子，你可愿意？”
“親傳弟子？”林夢瑤眨眨眼，“那是什么？”
“就是不用從外門弟子做起，直接跟著掌門修行。”旁邊有人小聲解釋，“小丫頭，這可是天大的機緣，還不快答應！”
林夢瑤想了想，問：“那我能見到剛才的那個師兄嗎？”
“哪個師兄？”清衍掌門一愣。
“就是穿白色衣服的，長得很好看的那個。”她比劃了一下，“剛才在山門前扶了我一把的。”
人群中傳來低低的笑聲。清衍掌門也笑了：“你說的是云聲？他確實是我的大弟子。你若拜入我門下，便是他的小師妹。”
“那行！”林夢瑤眼睛一亮，當即跪下，“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清衍掌門伸手虛扶，笑意更深：“起來吧。云生，過來見過你小師妹。”
陸云生從人群中走出，在林夢瑤前站定。
二人對視。
這一次，林夢瑤清晰地感覺到，心跳確實快了半拍。
“小師妹。”陸云生微微頷首，嘴角帶著淺笑，“往后多多指教。”
“師兄多多指教！”她揚起笑臉。
陸云生看著她的笑容，心底那一下輕撞，又來了。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曾見過這樣的笑容。
收徒大典結束后，林夢瑤被安排住在陸云生隔壁的院子。
“你的院子就在我的旁邊，有什么事隨時可以來找我。”陸云生帶她認路，“膳堂在東邊，演武堂在南邊，藏經(jīng)閣在后山。明日卯時，我來帶你去早課。”
“卯時？”林夢瑤瞪大雙眼，“那不就是天不亮就要起床？”
“修行之人，晨起練功是基本功。”陸云生看她苦著臉，忍不住笑了，“習慣就好。”
他笑起來的樣子更好看了。林夢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問：“師兄，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那你入門多久了？”
“二十年。”
“哇！”林夢瑤驚嘆，“那你豈不是很小就來了？”
陸云生點點頭，目光看向遠處的云海，有一瞬間的恍惚。
很小就來了。至于來之前的事……他記不太清了。只有一些模糊的夢境，夢里總有血，有戰(zhàn)場，還有一雙漸漸變冷的手。
“師兄？”
陸云生回過神，發(fā)現(xiàn)林夢瑤正擔憂地看著自已。
“你剛才走神了。”她說，“你在想什么？”
“沒什么。”他搖搖頭，“你早些休息，明天見。”
“明日見！”
林夢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這才轉身進屋。
屋子收拾得很干凈，窗邊還放著一盆蘭花。她趴在窗臺上，看著隔壁院子里的燈火，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天衍宗，大師兄，小師妹。
好像……還挺不錯的。
夜風吹過，帶來若有若無的花香。
林夢瑤打了個哈欠，關上窗戶，鉆進被窩。
入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
那個夢，今晚會不會再出現(xiàn)？
夢里那個看不清臉的人，為什么每次醒來都想哭？
——
隔壁院子里，陸云生站在窗前，看著同一片夜空。
他的手按在胸口。
那里沒有傷，但總是隱隱作痛。從記事起就是這樣，師尊說是胎里帶的舊疾，治不好，也不礙事。
但他總覺得，那里曾經(jīng)被什么刺穿過。
很疼。
很疼。
遠處傳來隱隱的雷聲。陸云生抬頭望去，后山方向有光芒一閃而過——那是輪回淵的方向。
封印……是不是又松動了？
他皺了皺眉，放下窗戶。
算了，明日還要帶小師妹早課，先休息吧。
窗外的風吹過院中的梧桐，沙沙作響。
月華如水，灑在兩個相鄰的院落里。灑在剛剛相遇的兩個人身上。
他們都不知道，這一夜的寧靜，很快就會被打碎。
他們也不知道，這一次的相遇，已經(jīng)等了十世。
“小心。”
聲音溫和，像是山間的暖風。
林夢瑤穩(wěn)住身形，抬頭看去——
一張年輕的臉映入眼簾。劍眉星目，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疏離，他穿著與其他人不同的月白色道袍，衣角上繡著流云紋，顯然身份不低。
“多謝師兄。”她笑了笑，抬手整理被風吹亂的碎發(fā)。
陸云生正要松手，卻在看到她笑容的瞬間微微愣住。
那一刻，好似有什么東西在他的心底輕輕撞了一下。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曾這樣對他笑過。
“師兄？”
林夢瑤的聲音把他拉回現(xiàn)實。陸云生松開手，退后半步：“抱歉。你是來參加收徒大典的？”
“對呀！”她點頭，眼中滿是期待，“聽說天衍宗是天下第一宗門，我想來見識見識。”
“那你得先去那邊登記。”陸云生指了指不遠處的案幾，“測試還要一個時辰才開始，不必著急。”
“好嘞！多謝師兄！”林夢瑤朝他揮揮手，轉身朝著登記處的方向跑去。
跑出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白衣師兄還站在原地，正看著她這邊。見她回頭，他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林夢瑤默默心口。
奇怪，剛才那一瞬間，心跳怎么突然快了半拍？
登記處前排著長隊。林夢瑤老老實實排在隊尾，四處張望。
“唉，你聽說了嗎？今年主持測試的是大師兄陸云生！”前面兩個少女正在竊竊私語。
“真的假的？就是那個百年難遇的劍道奇才？”
“對呀！我表姐是三年前入門的，說他不僅修為高，人還特別溫和，從來沒見他對誰發(fā)過脾氣。”
“長得好看嗎？”
“好看！等會兒你見了就知道了——哎呀，他過來了！”
林夢瑤順著她們的視線看去，果然又看到了那個白衣師兄。他正從山門內走出，身邊跟著幾位中年人。
“是陸師兄！”
“天哪，他真的好好看！”
人群中響起壓抑的驚呼聲。林夢瑤撇撇嘴——至于嗎，不就是長得好看一點、氣質好一點，看起來厲害一點……
好吧，確實挺讓人移不開眼的。
她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一件事：剛才他扶自已的時候，心跳好像也快了半拍？
不對不對，一定是自已跑太快了。
林夢瑤甩甩頭，把這個奇怪的念頭甩出腦海。
一個時辰后，測試正式開始。
演武場上，一塊三丈高的青色石碑立在中央。這是天衍宗的“測靈碑”，能測出入門弟子的天賦資質——從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光芒對應七個品級，紫級最高，赤級最低。
“下一個，林夢瑤。”
聽到自已的名字，林夢瑤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她把雙手按在石碑上，閉上眼，努力讓自已靜下心來。
片刻后，石碑開始發(fā)光。
先是淡淡的青色，然后是藍色，接著是紫色——
紫色的光芒越來越盛，最后竟隱隱透出金色！
“這……”
主持測試的長老霍然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石碑。旁邊幾個人面面相覷，一時說不出話來。
人群中爆發(fā)出驚呼聲。
“紫級？不對，這已經(jīng)超出紫級了？”
“天衍宗建宗三千年，能測出紫級的不超二十人，這……”
“她叫什么？林夢瑤？從哪兒來的？”
林夢瑤睜開眼，看到滿場震驚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收回手。
“長老，我合格了嗎？”
“合……何止合格！”長老快步走**來，激動地胡須都在顫抖，“小丫頭，你可愿拜入老夫門下？”
“秦老頭，你丹堂的人湊什么熱鬧！”另一個長老擠過來，“她這資質分明該來我劍堂！”
“都別爭了。”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眾人紛紛讓開。
來人是天衍宗掌門清衍掌門，鶴發(fā)童顏，手持拂塵，仙風道骨。他走到林夢瑤面前，上下打量片刻，微微頷首。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夢瑤。”她老老實實回答。
“夢瑤……好名字。”清衍掌門微微一笑，“老夫想收你為親傳弟子，你可愿意？”
“親傳弟子？”林夢瑤眨眨眼，“那是什么？”
“就是不用從外門弟子做起，直接跟著掌門修行。”旁邊有人小聲解釋，“小丫頭，這可是天大的機緣，還不快答應！”
林夢瑤想了想，問：“那我能見到剛才的那個師兄嗎？”
“哪個師兄？”清衍掌門一愣。
“就是穿白色衣服的，長得很好看的那個。”她比劃了一下，“剛才在山門前扶了我一把的。”
人群中傳來低低的笑聲。清衍掌門也笑了：“你說的是云聲？他確實是我的大弟子。你若拜入我門下，便是他的小師妹。”
“那行！”林夢瑤眼睛一亮，當即跪下，“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清衍掌門伸手虛扶，笑意更深：“起來吧。云生，過來見過你小師妹。”
陸云生從人群中走出，在林夢瑤前站定。
二人對視。
這一次，林夢瑤清晰地感覺到，心跳確實快了半拍。
“小師妹。”陸云生微微頷首，嘴角帶著淺笑，“往后多多指教。”
“師兄多多指教！”她揚起笑臉。
陸云生看著她的笑容，心底那一下輕撞，又來了。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曾見過這樣的笑容。
收徒大典結束后，林夢瑤被安排住在陸云生隔壁的院子。
“你的院子就在我的旁邊，有什么事隨時可以來找我。”陸云生帶她認路，“膳堂在東邊，演武堂在南邊，藏經(jīng)閣在后山。明日卯時，我來帶你去早課。”
“卯時？”林夢瑤瞪大雙眼，“那不就是天不亮就要起床？”
“修行之人，晨起練功是基本功。”陸云生看她苦著臉，忍不住笑了，“習慣就好。”
他笑起來的樣子更好看了。林夢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問：“師兄，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那你入門多久了？”
“二十年。”
“哇！”林夢瑤驚嘆，“那你豈不是很小就來了？”
陸云生點點頭，目光看向遠處的云海，有一瞬間的恍惚。
很小就來了。至于來之前的事……他記不太清了。只有一些模糊的夢境，夢里總有血，有戰(zhàn)場，還有一雙漸漸變冷的手。
“師兄？”
陸云生回過神，發(fā)現(xiàn)林夢瑤正擔憂地看著自已。
“你剛才走神了。”她說，“你在想什么？”
“沒什么。”他搖搖頭，“你早些休息，明天見。”
“明日見！”
林夢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這才轉身進屋。
屋子收拾得很干凈，窗邊還放著一盆蘭花。她趴在窗臺上，看著隔壁院子里的燈火，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天衍宗，大師兄，小師妹。
好像……還挺不錯的。
夜風吹過，帶來若有若無的花香。
林夢瑤打了個哈欠，關上窗戶，鉆進被窩。
入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
那個夢，今晚會不會再出現(xiàn)？
夢里那個看不清臉的人，為什么每次醒來都想哭？
——
隔壁院子里，陸云生站在窗前，看著同一片夜空。
他的手按在胸口。
那里沒有傷，但總是隱隱作痛。從記事起就是這樣，師尊說是胎里帶的舊疾，治不好，也不礙事。
但他總覺得，那里曾經(jīng)被什么刺穿過。
很疼。
很疼。
遠處傳來隱隱的雷聲。陸云生抬頭望去，后山方向有光芒一閃而過——那是輪回淵的方向。
封印……是不是又松動了？
他皺了皺眉，放下窗戶。
算了，明日還要帶小師妹早課，先休息吧。
窗外的風吹過院中的梧桐，沙沙作響。
月華如水，灑在兩個相鄰的院落里。灑在剛剛相遇的兩個人身上。
他們都不知道，這一夜的寧靜，很快就會被打碎。
他們也不知道，這一次的相遇，已經(jīng)等了十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