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玄馬鎮荒
,寒風像淬了冰的刀子,刮過林家后院的雜役房,發出嗚嗚的嘶吼。破舊的木窗擋不住刺骨的寒意,窗紙早已被風撕裂,露出里面昏暗的光影,還有那個蜷縮在草堆上的單薄身影。,指尖早已凍得發紫,卻絲毫不敢動彈。他的胸口還殘留著鈍痛,那是半個時辰前,堂兄林浩帶人踹下的腳印,淤青順著單薄的衣料透出來,猙獰而刺眼。“廢物就是廢物,就算是主脈出身,沒了靈脈,連條狗都不如??刹皇锹?,當年何等風光,被譽為青陽城百年不遇的修煉奇才,六歲凝氣,八歲淬體巔峰,誰不羨慕?現在呢,連我們這些旁支弟子都能隨意拿捏?!?,是林浩的跟班,方才他們也跟著動手,踹了林衍好幾腳,此刻正守在雜役房門口,享受著欺凌弱者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刺骨的疼痛卻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嘶吼,只是將腦袋埋得更低,眼底的屈辱與恨意,像蟄伏的野獸,死死壓制在深處。,自已八歲那年,是林家最耀眼的新星。父親林嘯天是林家主脈的核心弟子,修為高深,母親蘇婉清溫柔賢淑,也是出身修仙世家,那時的他,錦衣玉食,眾星捧月,修為一日千里,連林家老爺子都對他寄予厚望,說他將來必定能突破凡界桎梏,踏入靈界。,都在他九歲那年,被堂兄林浩徹底毀掉了。
那天,林浩約他去青陽城后山的小樹林,說是發現了一株罕見的靈藥,要與他分享。年幼單純的他沒有多想,欣然前往,卻沒想到,那根本不是什么靈藥,而是林浩精心布置的陷阱。
林浩聯合了幾個旁支的子弟,趁他不備,將他按在地上,用特制的淬毒銀針,硬生生刺穿了他的靈脈。那鉆心的疼痛,他至今記憶猶新,仿佛全身的骨頭都被碾碎,再重新拼接起來,而他的靈脈,也在那一刻,徹底斷裂,淪為廢脈。
靈脈,是修仙者的根基,靈脈盡廢,便再無修煉可能,與凡人無異。
后來他才知道,林浩之所以暗算他,不過是嫉妒他的天賦,嫉妒他主脈的身份,嫉妒老爺子對他的偏愛。而林浩的父親,林振海,那個野心勃勃的旁支掌權者,更是暗中默許了這一切,甚至在他父母試圖為他討回公道時,痛下殺手,將他的父母誣陷為勾結外敵的叛徒,當眾斬殺。
一夜之間,家破人亡,天賦盡失,從云端跌入泥沼。曾經的天才弟子,淪為林家最卑賤的雜役,每天干著最苦最累的活,還要忍受林浩等人的欺凌與羞辱。
這五年,他忍了。
忍饑挨餓,忍寒受凍,忍辱負重,哪怕被人吐唾沫、被人毆打,哪怕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他都忍了。他知道,自已現在一無所有,沒有實力,沒有靠山,任何反抗,都只會換來更殘酷的對待。
他在等,等一個機會,一個能復仇的機會,一個能為父母洗刷冤屈的機會。
門外的嘲諷聲漸漸遠去,寒風依舊呼嘯,雜役房里的溫度越來越低。林衍緩緩松開拳頭,掌心的傷口已經凍得麻木,他掙扎著從草堆上爬起來,踉蹌著走到墻角,那里放著一個破舊的木盒,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
木盒已經有些腐朽,上面布滿了灰塵,邊緣也有多處破損,卻是林衍這五年來,唯一的精神寄托。他小心翼翼地擦去木盒上的灰塵,輕輕打開,里面沒有金銀珠寶,沒有修煉功法,只有幾件父母的舊物——一支母親常用的玉簪,一本父親留下的殘缺古籍,還有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佩。
玉簪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古籍的書頁也早已泛黃、破損,唯有那枚黑色玉佩,通體漆黑,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飾,看起來平平無奇,卻無論怎么擦拭,都不會沾染一絲灰塵。
這枚玉佩,是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母親當時氣息微弱,只說了一句“好好保管,將來或許能救你”,便永遠閉上了眼睛。這五年,林衍無論走到哪里,都將這枚玉佩貼身攜帶,哪怕再苦再難,也從未想過丟棄。
他拿起玉佩,貼在胸口,玉佩冰涼刺骨,卻仿佛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暖意,順著胸口蔓延開來,稍稍緩解了他身上的寒冷與疼痛。他摩挲著玉佩的表面,腦海中浮現出父母的面容,眼眶忍不住泛紅。
“爹,娘,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活下去,一定會查明真相,一定會為你們報仇,林浩父子,還有所有傷害過我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林衍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卻帶著無比堅定的決心,眼底的恨意,再也無法完全壓制,像熊熊燃燒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林浩囂張的呵斥:“林衍,你這個廢物,給我出來!”
林衍心中一緊,連忙將玉佩貼身藏好,合上木盒,放回墻角,強忍著身上的疼痛,踉蹌著走到門口,緩緩打開門。
門外,林浩穿著一身華麗的錦袍,面容倨傲,身后跟著四個跟班,個個面色不善,手里還拿著棍棒。寒風吹動著林浩的衣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衍,眼神里滿是輕蔑與嘲諷。
“廢物,剛才讓你給我端的熱茶呢?磨磨蹭蹭的,想找死嗎?”林浩抬腳,又想踹向林衍,語氣囂張至極。
林衍下意識地側身躲開,胸口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低著頭,聲音低沉:“我這就去給你端?!?br>
“躲?你還敢躲?”林浩見狀,頓時怒火中燒,“看來剛才打得還不夠狠,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
說罷,林浩使了個眼色,身后的四個跟班立刻上前,將林衍圍了起來,棍棒雨點般落在林衍的身上。林衍沒有反抗,只是蜷縮在地上,雙手抱頭,承受著這突如其來的毆打,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染紅了胸前的粗布**。
“打,給我往死里打!”林浩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臉上露出**的笑容,“讓他知道,得罪我林浩,是什么下場!讓他知道,主脈的位置,不是他這種廢物能覬覦的!”
棍棒落在身上,疼得林衍渾身抽搐,意識漸漸有些模糊,可他的腦海中,始終回蕩著父母的面容,始終記得自已的誓言。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已暈過去,眼底的恨意,越來越濃。
不知打了多久,跟班們也累了,停下了手中的棍棒。林浩走上前,用腳踩著林衍的后背,居高臨下地說道:“林衍,記住你的身份,你就是一個廢物,一個連狗都不如的廢物,以后再敢躲,再敢反抗,我就打斷你的腿,讓你徹底淪為廢人!”
林衍趴在地上,渾身是傷,動彈不得,只能發出微弱的喘息聲,沒有說話,只是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里面翻涌著滔天的恨意與不甘。
林浩見他不說話,心中更加不爽,又踹了他幾腳,才帶著跟班,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寒風依舊呼嘯,吹在林衍渾身是傷的身上,疼得他幾乎暈厥。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林浩等人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聲說道:“林浩,林振海,今日之辱,我林衍銘記在心,他日,我必百倍、千倍奉還!”
他掙扎著,一點點從地上爬起來,每動一下,身上的傷口就像是被撕裂一般,疼得他渾身發抖。他踉蹌著回到雜役房,重新蜷縮在草堆上,胸口的玉佩,依舊冰涼,卻仿佛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緩緩涌動。
他拿出胸口的黑色玉佩,玉佩依舊漆黑,卻在月光的映照下,隱隱泛起一絲微弱的光澤,那光澤極其微弱,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就在林衍的指尖觸碰到玉佩的瞬間,玉佩突然變得滾燙,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林衍下意識地想要松手,可玉佩卻像是長在了他的指尖,無論怎么用力,都無法掙脫。
緊接著,一股極其龐大的力量,從玉佩中涌出,順著他的指尖,快速涌入他的體內,瞬間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那股力量極其霸道,卻又帶著一絲溫潤,所過之處,身上的傷口,竟然在快速愈合,胸口的鈍痛,也在漸漸緩解。
林衍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已那早已斷裂、淪為廢脈的靈脈,竟然在微微顫抖,像是在蘇醒一般。
這是怎么回事?這枚看似不起眼的玉佩,到底是什么東西?
就在他滿心疑惑的時候,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那聲音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時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在他的腦海深處:
“鴻蒙帝脈,終于覺醒了……”
林衍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環顧四周,雜役房里依舊昏暗,空無一人,那聲音,仿佛只是他的幻覺。可身上的暖意,靈脈的顫抖,還有玉佩傳來的滾燙溫度,都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攥緊了手中的黑色玉佩,心臟狂跳不止,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難道,他的機會,來了?
而那道蒼老威嚴的聲音,再也沒有響起,只有玉佩上的光澤,越來越盛,將整個雜役房,映照得一片漆黑,卻又帶著一絲神秘的光暈。林衍看著手中的玉佩,眼神中充滿了疑惑、震驚,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他不知道,這枚玉佩,將會給她的人生,帶來怎樣的改變,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希望,還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