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婚后,誤惹野性京醫前未婚夫
,升騰的水霧模糊了何清染的視線,也掩蓋了她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右手腕骨深處那根老舊的神經像被生銹的鋼針狠狠挑起,劇烈的抽搐讓她的五指瞬間脫力。,滾燙的茶湯眼看就要潑灑在名貴的黃花梨茶臺上。,不僅這幾個月的備賽喂了狗,何家那群等著看笑話的旁支怕是要開香檳慶祝。,在壺身傾倒的前一瞬穩穩托住壺底,手腕翻轉,利用巧勁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鳳點頭”。,色澤橙紅透亮,香氣并未因這瞬間的驚險而散逸分毫,反而因為最后那一下急促的高沖,激發出更深層的蘭花韻。。,何清染卻只覺得右手腕像是被放在液壓機下反復碾壓。
她甚至沒聽清評委席上那位泰斗激動的點評,全副精力都用來維持臉上那個無懈可擊的職業假笑。
一**,她就把那該死的獎杯扔給了助理,左手死死按住仍在痙攣的右手腕,臉色白得像剛糊了層膩子。
閨蜜蘇錦夏舉著手機沖過來,屏幕上是陸誠睿發來的語音條,那聲音透著股令人反胃的深情:“清染,慶功宴我定好了,是你最愛的法餐,我去接你?”
何清染眼皮都沒抬,直接把手機屏幕按滅,聲音冷得像冰鎮后的明前茶:“去京影附院,掛急診。”
再不去,這只手以后就只能拿來當擺設了。
京影附院的急診大廳里充斥著消毒水和焦慮的人味兒。
自助掛號機前排著長龍,蘇錦夏仗著身法靈活去前面探路,何清染站在導診臺旁,試圖用深呼吸壓下那股鉆心的疼。
“讓開!快讓開!”
身后傳來一陣粗暴的吼聲,一個壯漢推著擔架車橫沖直撞。
何清染本能地向側面閃避,肩膀重重撞上了旁邊半掩著的橡木門。
砰的一聲,門被撞開。
診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何清染還沒來得及揉揉撞疼的肩膀,目光就定格在了屋內的兩人身上。
那是產科咨詢室。
那個聲稱正在公司開視訊會議、忙得腳不沾地的未婚夫陸誠睿,此刻正像伺候老佛爺一樣,小心翼翼地扶著一個女人的腰。
那女人穿著寬松的針織裙,帶著墨鏡,但那股子矯揉造作的體態,化成灰何清染都認得。
那個靠著擦邊視頻起家的網紅模特,白萌。
陸誠睿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撞見正主,臉上那種名為“溫柔”的面具瞬間裂開,變成了滑稽的驚恐。
他下意識地松開手,把白萌往身后一擋,語氣結巴得像舌頭打了結:“清……清染?”
“你聽我解釋,我只是……只是碰巧遇到***身體不適……”
何清染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種眼神陸誠睿很熟悉,那是她品鑒一款劣質陳茶時才會有的表情——三分嫌棄,七分漠然。
蘇錦夏這時候正好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一看這修羅場,職業本能讓她瞬間掏出手機,鏡頭對準了那對狗男女,錄像鍵按得那叫一個干脆利落。
“清染,別誤會,我是真的有了……”,白萌從陸誠睿身后探出半個頭,手**平坦的小腹,聲音怯生生地帶著鉤子,眼神里卻滿是挑釁。
何清染忽然笑了。
她這一笑,那股清冷的疏離感散去,眉眼間竟生出幾分艷麗的攻擊性。
她往前走了一步,視線在白萌身上那件高定裙子上掃了一圈,語氣優雅得像是在茶博會上做解說:這裙子不錯,可惜穿的人韻味差了點。
就像那種在潮濕倉庫里堆了三年的陳茶,乍一看包裝精美,泡開了全是霉味,喝一口都嫌臟了胃。
白萌臉色一僵,眼淚說來就來:“何小姐,你怎么能這么說話……”
陸誠睿被這通優雅的罵人藝術刺得臉皮發燙,惱羞成怒地沖上來想搶蘇錦夏的手機:“別拍了!”
“何清染,你鬧夠了沒有?這是醫院!”
就在陸誠睿伸手的一瞬間,何清染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手腕——用的是那只完好的左手,借力往側面一帶。
陸誠睿重心不穩,踉蹌著撞向了白萌。
白萌本來就是擺拍姿勢,下盤不穩,尖叫一聲向后倒去。
為了護住肚子,她做了一個極其夸張的后仰動作,結果裙擺被旁邊的椅子腿掛住。
啪嗒。
一聲沉悶的橡膠落地聲,讓原本喧鬧的走廊瞬間死寂。
一個肉色的硅膠軟墊,從白萌的裙擺下順滑地掉了出來,在光潔的地磚上彈了兩下,孤零零地躺在三人中間。
這哪里是懷了孕,分明是懷了個硅膠墊。
周圍看熱鬧的病患和家屬發出一陣整齊的抽氣聲,緊接著就是毫不掩飾的哄笑。
何清染挑了挑眉,視線在那塊硅膠墊和陸誠睿慘白的臉上來回巡視了一圈:“看來陸總這喜當爹的門檻挺低啊,連硅膠都能認做親骨肉。”
她收回視線,聲音驟然冷了下來,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分手吧。”
“另外,通知你一聲,何家資助給陸氏的所有渠道資源,我要在24小時內看到退回函。”
“少一分,剛才這段‘硅膠產子’的視頻就會出現在全網熱搜第一。”
說完,劇烈的情緒起伏讓右手腕傳來一陣更猛烈的刺痛,疼得她眼前一黑,差點站立不穩。
“走,掛號去。”
她咬著牙,沒再看那兩個小丑一眼,拉著還在瘋狂憋笑的蘇錦夏轉身就走。
可是今天出門沒看黃歷,倒霉事一件接著一件。
自助掛號機前,顯示屏上骨科的號源一片灰暗。
不知道是不是系統抽風,何清染剛才明明看到還有一個普通號,刷新了一下就沒了,只剩下一個名字極其陌生的專家號——云奕博。
這名字看著挺正經,但下面的掛號費貴得離譜,而且周圍幾個排隊的大媽看著這個名字都在搖頭嘆氣,嘴里嘀咕著“什么“**號”、“脾氣怪”。”
“不管了,手要斷了。”
何清染用左手笨拙地戳下了確認鍵。
拿著掛號單來到診室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身后那塊牛皮糖又粘了上來。
“清染!你聽我說!”
陸誠睿氣急敗壞地追過來,伸手就要去拽她受傷的右手,“剛才那是意外!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撤資,你會毀了陸氏的!跟我回去!”
那只爪子眼看就要碰到何清染紅腫的手腕,她正準備抬腿給這個渣男一腳,面前緊閉的診室大門突然被人從里面猛地拉開。
一股混合著機車機油味和冷冽薄荷香的氣息撲面而來,完全蓋過了醫院那股沉悶的消毒水味。
一只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陸誠睿的手腕。
緊接著是一個極其利落的過肩摔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路數。
陸誠睿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甩到了墻角的垃圾桶旁,半天沒爬起來。
何清染驚愕地抬起頭。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穿著白大褂,敞開的領口里是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脖子上掛著的聽診器隨著他的動作晃蕩。
他個子極高,額前的碎發有些凌亂,那雙黑眸里透著一股沒睡醒的煩躁和極具侵略性的野性。
男人看都沒看墻角的陸誠睿一眼,冷著臉反手扣住何清染完好的左手腕,一把將她拽進了診室。
“骨科不看腦殘,滾遠點,別污染我的無菌區。”
那低沉的嗓音像是砂紙磨過耳膜,帶著不容置疑的囂張。
大門在他身后重重關上,隔絕了門外的一切嘈雜。
何清染踉蹌了兩步站穩,一抬頭,正好撞進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完了,好像才出狼窩,又入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