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感受到的是徹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涌來，像無數根**進骨髓。她想掙扎，卻發現身體完全不聽使喚，手腳像被凍住一樣僵硬。……在哪兒？，頭頂只有一小圈模糊的光。冰冷的水沒過胸口，每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見井壁上爬滿青苔，有水滴從上方落下，砸在她額角的傷口上，疼得她一個激靈。？——那是沈若煙推她時，她的頭撞上井沿留下的。？沈若煙？：庶妹那張看似驚慌實則暗喜的臉，趙凌風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樣子，還有后來……后來她被繼母灌下毒藥時喉嚨的灼燒感，裴宴為她擋刀時倒下的身影，鮮血濺在她臉上的溫度……
“小姐！小姐——！”

井口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是小桃的聲音。沈晚寧下意識想回應，卻只嗆進一口冰水，咳得肺都要炸開。

“快來人啊！大小姐落井了——！”

上面的聲音越來越嘈雜，有人跑動的腳步聲，有女人的驚叫聲，還有沈若煙那故作驚慌的哭腔：“姐姐！姐姐你怎么這么想不開啊！”

想不開？

沈晚寧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想起來了。這是她十五歲那年冬天，臘月初九。前世這一天，沈若煙把她推入枯井，然后對外說是她自已失足落水。母親早逝，父親在外征戰，繼母從中作梗，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而她被救上來后高燒三天，落下了病根，從此身體一直不好。

可那一世，她是真的“失足”。

這一次，她清清楚楚記得——是沈若煙的手，從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

寒意從心底升起，比井水更冷。沈晚寧仰頭看著那一小圈天光，聽著上面小桃的哭喊和沈若煙的假慈悲，手指緩緩攥緊。

我回來了。

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們任何人，碰我一下。

“快！拿繩子來！”上面終于有人反應過來。

沈晚寧閉上眼睛，強迫自已冷靜。她記得前世被救上去后發生的事：小桃因為“護主不力”被罰二十板子，差點***；老夫人聽信沈若煙的話，認為她“自已不檢點”才會落井；繼母趁機建議把她送去鄉下養病，實際上是給趙凌風那個渣男騰位置……

不。

這一次，不一樣了。

繩子落下來的時候，沈晚寧用盡全身力氣抓住。往上拉的過程中，她死死盯著井壁上的青苔，記住那個位置。那是只有后院禁地才有的獨特青苔——沈若煙的鞋底，一定沾著同樣的東西。

被拉出井口的那一刻，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沈晚寧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如紙，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小姐！小姐你可算上來了——”小桃撲過來，哭得撕心裂肺。

沈晚寧靠在她懷里，渾身發抖。但她沒有哭，只是抬起眼，掃過圍觀的眾人。

老夫人站在最前面，眉頭緊皺，滿臉不悅。沈若煙躲在老夫人身后，一雙桃花眼紅紅的，看起來比她還傷心，可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得意，沈晚寧看得清清楚楚。

繼母柳姨娘站在老夫人身側，一臉關切：“快扶大小姐回屋，請大夫！這大冷天的，可別落下病根。”

幾個婆子正要上前，沈若煙忽然開口：“祖母，都是孫女不好，沒能看好姐姐……”她說著，眼淚就掉下來，“姐姐定是有什么想不開的，才會……”

“夠了。”

沈晚寧開口，聲音沙啞，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從不是這樣說話的。從前的沈晚寧，溫軟得像一團棉花，誰都能捏一下。可此刻，她那雙被井水泡得發紅的眼睛里，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我沒有想不開。”她一字一句，“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沈若煙的臉色微變，隨即哭得更兇了：“姐姐！你、你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是怪我沒看好你……”

“晚寧！”老夫人沉下臉，“**妹擔心你擔心得直哭，你還要往她身上潑臟水？你自已不小心失足，還想怪誰？”

沈晚寧盯著老夫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老夫人心里發毛。

“祖母說得對。”沈晚寧垂下眼，“是我失足。只是……”她看向沈若煙的腳，“二妹妹的鞋底，沾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若煙的繡花鞋。

鞋底邊緣，赫然沾著一抹青黑色的東西——青苔。

沈若煙臉色一白，下意識把腳往后縮：“這、這是剛才路過花園時沾的……”

“哦？”沈晚寧虛弱地靠在小桃身上，聲音輕得像隨時會斷掉，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花園的青苔，和那口井里的青苔，是一樣的嗎？祖母若是不信，派人去井邊看看——那井壁上，可有和二妹妹鞋底一模一樣的青苔？”

場面瞬間安靜。

老夫人臉色變了又變，看向沈若煙的眼神多了幾分狐疑。

沈若煙慌亂地看向柳姨娘，柳姨娘剛要開口，沈晚寧又說話了：“還有一件事。”

她抬起眼，看向沈若煙，嘴角掛著笑，眼睛里卻像結了一層冰。

“昨晚戌時三刻，二妹妹在角門見了誰？需要孫女把那人的名字說出來嗎？”

沈若煙的臉，徹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