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卿知予,槐落燼滅
,不過持續了短短數十秒,卻像一把鈍刀,在沈知予的心上反復切割。“討飯”,像烙印一樣刻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她沒有勇氣再站在那里,任由蘇晚卿的目光凌遲,幾乎是落荒而逃,沖進了深秋的雨幕里。,砸在臉上生疼,她漫無目的地跑著,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她的歸處。,寬敞明亮,庭院里種滿了她和蘇晚卿都喜歡的白薔薇,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她們的回憶。可現在,那棟別墅早已被銀行查封拍賣,成了別人的私宅。她現在住的地方,是老城區最破舊的**樓,陰暗潮濕,樓道里永遠彌漫著油煙味和霉味,隔音差到隔壁的咳嗽聲都聽得一清二楚。,一個連避風港都算不上的地方。,靠在路邊的梧桐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雨水將她的頭發全部打濕,貼在臉上,狼狽至極。她低頭看著自已沾滿泥水的鞋子,想起五年前,她穿的是定制的皮鞋,走在干凈的柏油路上,身邊永遠有蘇晚卿小心翼翼地護著,怕她摔著,怕她累著。,會把她的手揣進自已的口袋里取暖,會把她愛吃的糖炒栗子剝好喂到她嘴邊,會在深夜抱著她,輕聲說:“知予,我會一輩子對你好。”,原來這么短。
短到只有短短十幾年的光陰,短到一場背叛,就徹底終結。
手機在口袋里瘋狂**動著,是秦舒打來的。沈知予猶豫了很久,還是接了起來。
“知予!你跑哪里去了?我剛回頭就找不到你了!”秦舒的聲音里滿是焦急,“蘇晚卿是不是對你說什么了?你別往心里去,她現在被恨意沖昏了頭,她不知道當年的事!”
沈知予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沒事,秦舒,我就是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你一個人在雨里待著干什么?會生病的!”秦舒的聲音帶著哭腔,“知予,當年的事你為什么不告訴她?你明明是為了沈家,為了……為了保護她啊!”
保護她?
沈知予自嘲地笑了笑,眼淚流得更兇。
她當年以為,推開她,讓她恨自已,她就會遠離那些紛爭,好好活下去。可她沒想到,蘇晚卿會走一條這么難的路,會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一步步爬到頂端,然后回過頭來,向她復仇。
她的保護,到頭來,成了傷害她最深的利刃。
“說了,又能怎么樣呢?”沈知予輕聲說,“秦舒,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她現在恨我入骨,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會原諒我了。”
當年她親手斬斷的情分,親手碾碎的信任,不是一句“我有苦衷”就能彌補的。
蘇晚卿這五年吃的苦,受的罪,熬的夜,哪一樣不是因為她?
這份債,她這輩子,都還不清。
掛了電話,沈知予慢慢沿著路邊走。雨小了一些,淅淅瀝瀝的,像是無盡的哀愁。她路過曾經和蘇晚卿一起去過的小吃街,一起逛過的書店,一起坐過的公交站,每一處,都有她們的回憶,每一處,都在提醒她,她曾經擁有過全世界,又親手把全世界弄丟了。
走到**樓樓下時,已經是深夜。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大半,黑漆漆的,她摸出手機,借著微弱的燈光往上走。剛走到三樓,就看到自家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面無表情,氣場冷硬。
沈知予的心猛地一沉。
是蘇晚卿的人。
她腳步頓住,不敢上前。
其中一個男人看到她,微微躬身:“沈小姐,蘇總讓我們在這里等您。”
“她想干什么?”沈知予的聲音止不住地發抖。
“蘇總說,沈小姐既然這么缺錢,不**她身邊做事。”男人遞過來一份文件,“這是合同,蘇總讓您明天早上九點,去蘇氏集團報道,職位是……蘇總的專屬傭人。”
專屬傭人。
四個字,像巴掌一樣,狠狠甩在沈知予的臉上。
蘇晚卿這是要把她踩在腳下,要她日夜伺候在她身邊,要她親眼看著她和溫阮恩愛,要她日復一日,承受著這份屈辱與折磨。
她要的,從來不是她的錢,不是她的命,而是她的尊嚴,她的精神,她的一切。
沈知予看著那份合同,指尖冰涼。她知道,她沒有拒絕的**。
父母還在醫院躺著,每天都需要巨額的醫藥費,她打零工的錢,連零頭都不夠。蘇晚卿捏住了她的軟肋,掐住了她的咽喉,讓她不得不低頭。
她接過那份合同,紙張冰冷,燙得她手心發疼。
“我知道了。”她輕聲說,聲音里沒有一絲生氣。
男人得到答復,轉身離開,消失在黑暗的樓道里。
沈知予打開家門,狹小的房間里一片漆黑,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照進來,映著空蕩蕩的房間。她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著膝蓋,終于忍不住,失聲痛哭。
傾頹的夜,千金散盡,她早已無歸處。
從云端跌入泥沼,從大小姐變成落魄者,從愛人變成仇人,她的人生,早已被當年的那個決定,毀得一干二凈。
而這場由蘇晚卿主導的復仇,才剛剛開始。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會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折磨,可她別無選擇,只能一步步走進蘇晚卿為她編織的地獄里,永不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