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生:長公主招安了
,周氏便帶著姑娘們出門了。,其實是赴宴。京城里的貴眷們似乎日日都有應酬,今日這家賞花,明日那家品茶,帖子像雪片似的飛來。周氏喜得合不攏嘴,一面吩咐丫鬟們準備衣裳首飾,一面叮囑江月柔和江晚吟:“都機靈些,多看看人家怎么說話行事,別給**丟臉。”。,云嬤嬤把那件藕荷色的舊衣裳熨了又熨,疊得整整齊齊。那是江晚吟從江南帶來的最好的衣裳,領口袖口都洗得有些發白了,但料子好,穿在身上倒也不顯寒酸。“姑娘,就這一件能出門了。”云嬤嬤輕聲說,眼里帶著心疼。:“夠了。”,周氏不會給她做新衣裳。那些話,不必問。,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插著母親留下的那支白玉簪。云嬤嬤左右看看,嘆了口氣,終究什么也沒說。
攬月軒門口,馬車已經備好。周氏帶著江月柔,江晚吟上了馬車。江月柔穿著嶄新的水紅色襦裙,頭上戴著點翠的簪子,耳朵上墜著米粒大的珍珠,渾身上下鮮亮得像一朵花。
江晚吟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安靜地坐進馬車角落。
“二嬸,三嬸她們不去嗎?”江晚吟問了一句。
周氏頭也沒回:“你三嬸帶著月嬋晚些再去,她們自家有車。”
江晚吟便不再問。
馬車轆轆地往前駛。
槐院里,江月華正坐在窗下做針線。
小丫鬟小鵲從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地說:“姑娘,**帶著兩位姑娘出門了,車都走遠了。”
江月華手里的針頓了頓,輕輕“嗯”了一聲。
小鵲是周氏撥給她的粗使丫頭,今年才十一二歲,不大機靈,但勝在聽話。平日里幫她跑跑腿,打打水,主仆倆在槐院里相依為命。
小鵲趴在窗口往外看,嘟囔道:“姑娘,你怎么不去呀?外頭多熱鬧。”
江月華沒抬頭,繼續繡著手里的帕子沒有做聲,小鵲也沒有再問。
她只知道自家姑娘永遠安安靜靜的,永遠待在這偏僻的院子里,從不出門。
江月華繡著帕子,一針一線,細細密密。
她從來不問,不爭,不想。這是她活著的法子。
馬車在一條長巷里停下,巷口早有婆子候著,引她們進了門。這是一戶姓陳的人家,老爺是工部侍郎,今日擺的是小宴,只請了幾家相熟的**姑娘。
花廳里已經坐了幾個人,正說說笑笑。見周氏進來,一個穿著絳紫色褙子的**起身迎上來,滿臉是笑:“江二**來了,快請坐。”
周氏笑著寒暄,又拉過江月柔和江晚吟:“這是小女月柔,這是侄女晚吟,剛從上京來,帶她們出來見見世面。”
那**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江晚吟身上停了停——那件藕荷色的衣裳雖舊,卻干凈整齊,料子也看得出是好東西。她笑了笑,夸了幾句“好模樣”,便讓丫鬟引她們入座。
江晚吟安靜地坐下,目光垂著,只看自已面前的茶盞。
廳里陸續又來了幾個人,有**,也有姑娘。姑娘們圍坐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話。江月柔很快就湊了過去,笑著和她們攀談。江晚吟沒有動,依舊坐在那里,偶爾端起茶盞抿一口。
“你們聽說了嗎?鄭家姐姐上回作的那首詩,連她父親都夸了。”一個穿粉衣裳的姑娘說。
“那是自然,鄭姐姐可是咱們里頭最有才情的。”另一個接話。
“我倒是聽說,江南那邊來的姑娘,才情更好呢。”不知誰提了一句。
幾道目光便往江晚吟這邊掃過來。江晚吟只當沒聽見,低頭喝茶。
那幾道目光很快收了回去,話題又轉到衣裳首飾上。誰新做了一條裙子,誰新打了一支釵,誰家的繡娘手藝最好……說個不停。
江晚吟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門口又進來兩個人。一個穿著青綢褙子的**,身后跟著一個穿鵝黃衣裳的姑娘。那姑娘約莫十五六歲,眉眼靈動,一進門就四處打量。
江月嬋,吳氏帶著她來了。
吳氏先過去和周氏說話,江月嬋便往姑娘們這邊走。她一眼看見江月柔,眼睛頓時亮起來,快步走過去,挨著她坐下。
“三姐姐!”她小聲喊,臉上帶著笑。
江月柔也笑了,拉著她的手說:“四妹妹也來了。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八妹妹怎么沒來?”
江月嬋道:“月曦年紀小,母親說帶她出來也是添亂,讓她在家里跟著姨娘。”
兩人很快湊到一起說話,親親熱熱的。江晚吟坐在不遠處,她們誰也沒想起來招呼她。
江晚吟也不在意,依舊安靜地坐著。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已身上。
她抬眼看去,是一個穿著石青色衣裳的姑娘,坐在對面,正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她。那姑娘生得明艷,眉眼里帶著幾分傲氣,見江晚吟看過來,也不躲閃,反而微微揚起下巴。
“那就是**那個孤女?”她側過頭,對身邊的人小聲說。
聲音不大,但足夠傳入江晚吟的耳中。旁邊的人捂著嘴笑,也往這邊看了一眼。
江晚吟垂下眼,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她什么也沒說。
那邊,江月嬋正跟江月柔說話,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低下頭,假裝什么也沒聽見,繼續吃手里的點心。
江月柔倒是看了江晚吟一眼,嘴角微微翹了翹,又很快壓下去。
宴席繼續。
姑娘們的話題換了一個又一個,笑聲一陣接一陣。江晚吟始終安靜地坐在那里,像一尊不會說話的瓷人。
只有她自已知道,她的耳朵一直豎著,把每一個人的名字、每一句話都記在心里。
鄭婉——那個穿石青色衣裳的姑娘,原來就是鄭婉。
她記住了。
宴散時,已經是下午。
回府的馬車上,周氏的臉色不太好看。
“你今日怎么一句話也不說?”她看著江晚吟,語氣里帶著不滿,“那些**姑娘們都在,你好歹開口應酬幾句,讓人看看你的才情,以后也好相看。”
江晚吟低著頭,輕聲道:“嬸嬸,我沒什么才情,怕說錯了讓人笑話。”
周氏噎了一下,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江月柔在一旁抿著嘴笑,眼睛亮亮的,心情很好的樣子。
馬車轆轆地往前駛,車廂里安靜下來。
江晚吟靠在車壁上,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里想著的卻是那個穿石青色衣裳的姑娘——鄭婉,還有她說的那句話。
“**那個孤女。”
她輕輕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不急。
日子還長。
回到槐院時,天已經擦黑了。
江月華還坐在窗下,手里的帕子已經繡了一半。小鵲趴在桌上打瞌睡,聽見門響,一下子驚醒過來。
“大姑娘回來了!”小鵲跑過去給江晚吟倒水。
江月華抬起頭,笑了笑:“回來了?”
江晚吟點點頭,在床邊坐下。
江月華沒有問宴席上的事。她從來不問。每次周氏帶著她們出門,她就一個人待在院子里,做針線,發呆,等她們回來。
小鵲端了水來,又跑出去燒熱水。
屋里只剩下她們兩個。
江晚吟看著江月華安靜的側臉,忽然問:“你不想去嗎?”
江月華的手頓了頓,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母親說,我身子弱,別出去吹風。”
她沒有說“母親不帶我去”,而是說“我身子弱”,這是她給自已的理由,也是她早就學會的活法。
江晚吟沒有再問。她知道,有些事,問了也沒有答案。
窗外,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輕輕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