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年廢約我以殘軀鎮九霄
,晨露未晞。,猩紅的焚天火焰一閃而逝,將地上殘留的血跡與氣息徹底焚燒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將原本的長衫焚毀,又用焚天火種的微弱之力稍稍收斂了原本過于凌厲的眉眼,讓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木訥寡言,與兩年前那個光芒萬丈的少宗主判若兩人。就算是熟悉他的人,此刻不仔細辨認,也絕對認不出這個平平無奇的少年,就是被全東域嘲笑了兩年的廢柴少宗主林塵。“倒是想得周到,還知道藏起鋒芒。”焚天姬的聲音在魂海里響起,帶著幾分戲謔,“怎么,怕被林浩的人認出來,直接派元嬰境修士來捏死你?”,淡淡開口:“我現在只是筑基境一星,和元嬰境之間隔著天塹。硬碰硬是莽夫所為,不是愿賭服輸。”,不是一時的匹夫之勇。以身入局,不是要白白送死,而是要步步為營,一點點拿回屬于自已的一切。,是他眼下唯一的藏身之處,也是最好的跳板。,被他扔下萬劫崖、必死無疑的林塵,不僅沒死,反而敢大搖大擺地重回青云宗,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修煉。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掂了掂手里的儲物袋,里面除了幾十塊下品靈石,還有一張皺巴巴的外門弟子身份牌,是之前被廢掉的兩個內門弟子的遠房親戚的,正好能拿來用。身份牌上的名字叫“陳默”,年齡十七,與他如今的年紀相仿,照片上的人也與他此刻改頭換面后的樣子有幾分相似,足以蒙混過關。
三個月后的外門**,是他必須抓住的機會。
告示上寫得清清楚楚,**第一不僅能直接晉升內門弟子,還能獲得進入青云宗核心秘境“青云靈窟”的資格。那靈窟里不僅有濃郁的靈氣,還有上古遺留的火屬性靈脈,正好能滋養他的焚天火種,讓修為實現跨越式突破。
更重要的是,當年他被暗算之前,曾將一枚記錄了林浩暗算他部分證據的留影石,藏在了青云靈窟的一處隱秘角落。只要拿到那枚留影石,他就能撕開林浩偽善的面具,哪怕暫時不能扳倒他,也能讓他在青云宗的地位出現裂痕。
“走了。”
林塵收斂起周身氣息,將修為壓制在引氣境九層,只露出一絲堪堪踏入外門弟子門檻的修為,轉身朝著青云宗外門的方向走去。
青云宗分為外門、內門、核心三區,外門在青**山腳,占地最廣、弟子最多,也最魚龍混雜;內門在山腰,核心區在山頂,層層遞進,修為越高,地位越高,能享受到的資源也越多。
兩年前,他住在山頂的少宗主殿,一呼百應。
兩年后,他只能以一個普通外門弟子的身份,踏入山腳的外門山門,連抬頭看一眼山頂的資格,都暫時沒有。
林塵的眼底沒有半分不甘,只有一片沉靜。
路要一步一步走,仇要一筆一筆算。
外門山門處,兩個身著外門執事服飾的中年男子,正百無聊賴地檢查著進出弟子的身份牌。為首的是個*******,名叫王奎,是外門的管事執事,也是林浩的心腹,平日里仗著林浩的勢在外門作威作福,沒少克扣新弟子的靈石。
林塵走到山門處,遞上了那枚“陳默”的身份牌。
王奎接過身份牌掃了一眼,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林塵,三角眼里閃過一絲貪婪:“新來的?”
“是。”林塵語氣平淡,不卑不亢。
“懂規矩嗎?”王奎把身份牌往桌子上一扔,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想進我青云宗外門,得先交十塊下品靈石的入門費,不然,這身份牌可就作不了數了。”
旁邊的另一個執事也跟著附和:“就是,小子,別不識抬舉。王執事可是林少宗主面前的紅人,得罪了他,你在外門連一天都待不下去。”
十塊下品靈石,對于一個剛入門的外門弟子來說,幾乎是全部的家當。這王奎,擺明了是要敲詐勒索。
林塵的眼神冷了幾分,剛要運轉靈力給這不知死活的胖子一個教訓,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從旁邊傳了過來。
“王執事,宗門規矩里,從來沒有什么入門費一說。你這么做,就不怕我稟報給執法堂嗎?”
林塵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淡青色外門弟子服飾的少女走了過來。少女身姿纖細,容顏清麗,眉眼間帶著一股淡淡的清冷,像雪地里的一枝寒梅,周身縈繞著筑基境四層的靈力波動,在外門弟子里,已經算是頂尖水準。
看到這張臉,林塵的指尖微微一動。
是她,凌清寒。
兩年前,他淪為廢人,被林浩的狗腿子堵在宗門后山巷子里毆打,渾身是傷躺在雪地里,所有人都繞著他走,只有這個當時剛入外門的小姑娘,偷偷給他塞了一瓶上品傷藥,還留了兩個饅頭,沒說一句嘲諷的話,只是默默轉身離開。
那是他跌落泥潭的兩年里,唯一感受到的一絲溫暖。他一直記得這個女孩的名字,凌清寒。
王奎看到凌清寒,臉上的橫肉抖了抖,顯然有些忌憚,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凌清寒,這是我和新來的弟子之間的事,跟你沒關系,少多管閑事。”
“宗門規矩,就是我的事。”凌清寒的語氣依舊清冷,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王執事要是再敢私自收取入門費,我現在就去執法堂,找李長老評評理。”
執法堂的李長老,是宗門里少數不站在林浩那邊的人,也是王奎唯一怕的人。
王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只能恨恨地瞪了林塵一眼,把身份牌扔回給他,罵罵咧咧地說道:“算你小子走運,滾進去吧!”
林塵接過身份牌,抬眼看向凌清寒,微微頷首,低聲道:“多謝。”
凌清寒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里沒有半分波瀾,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舉手之勞而已。宗門規矩,本就不容他們肆意踐踏。”
說完,她便轉身朝著外門弟子居所的方向走去,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倒是個有意思的丫頭,心性不錯,在外門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還能守著規矩不趨炎附勢,難得。”焚天姬的聲音在魂海里響起,“看來你這兩年的廢柴日子,也不是全都是糟心事。”
林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凌清寒遠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他拿著身份牌去外門管事處登記,分到了一間最偏僻、最破舊的居所,在弟子居所的最角落,靠近后山,靈氣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是外門弟子都不愿意住的地方。顯然,是王奎故意搞的鬼。
林塵卻毫不在意。
對于別人來說,靈氣稀薄是致命的缺陷,可對于他來說,有《萬劫焚天訣》和焚天火種在,哪怕是再稀薄的靈氣,也能被火種提純,轉化為最精純的焚天靈力。
他關上房門,布下一道簡單的隱匿陣法,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雙目緊閉,開始運轉《萬劫焚天訣》。
魂海深處的焚天火種微微跳動,赤色火光蔓延開來,將周遭稀薄的靈氣瘋狂吞噬進來,經過火種的淬煉,轉化為帶著灼熱氣息的精純靈力,順著經脈流淌,滋養著他的道基。
僅僅兩個時辰的修煉,他的修為便從筑基境一星初期,穩穩踏入了一星**,距離二星只有一步之遙。
“這《萬劫焚天訣》,果然逆天。”焚天姬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尋常修士在這種靈氣稀薄的地方,修煉一年也未必能從筑基一星初期到**,你只用了兩個時辰,這就是上古帝級功法的威力。”
林塵緩緩睜開眼,感受著丹田中愈發澎湃的靈力,神色依舊平靜。
他很清楚,這點提升遠遠不夠。外門**上藏龍臥虎,有不少在外門磨礪了多年的弟子,修為早已到了筑基境巔峰,甚至有半步凝丹境的強者。想要拿到第一,他必須在三個月內,至少突破到筑基境巔峰,最好能踏入凝丹境。
想要快速提升修為,光靠在這里打坐修煉遠遠不夠,必須要有足夠的靈石和修煉資源。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三個身材高大的外門弟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少年,修為在筑基境三層,臉上帶著囂張跋扈的笑意,正是王奎的外甥、林浩的遠房親戚,林虎。在外門,林虎是出了名的刺頭,仗著王奎和林浩的勢,平日里沒少欺負其他弟子、收保護費,****。
林虎掃了一眼房間里的林塵,嗤笑一聲:“小子,你就是那個新來的陳默?”
林塵抬眼,眼神冰冷:“有事?”
“有事?”林虎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塵,“小子,你進了我林虎的地盤,不懂規矩?在外門想安穩待著,每個月得交五塊下品靈石的保護費,不然,我打斷你的腿,把你扔出青云宗。”
身后的兩個跟班也跟著叫囂:“就是!小子,識相點趕緊把靈石交出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林塵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正愁沒地方弄靈石,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想要靈石?可以。”林塵的語氣很平靜,“我們打個賭。”
“打賭?”林虎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么*****,“你個剛入門的引氣境廢物,也敢跟我打賭?你想賭什么?”
“我和你打一場。”林塵的目光落在林虎身上,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贏了,你身上所有的靈石,還有你這幾個月收的保護費,全歸我。”
“你要是贏了,我這條命,你隨便拿走。”
“以身入局,愿賭服輸,絕不反悔。”
這句話一出,林虎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他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小子竟然這么狂,一個引氣境的廢物,竟敢挑戰他這個筑基境三層的修士。
旁邊的兩個跟班也愣住了,隨即紛紛罵道:“小子,你瘋了吧?敢跟虎哥叫板?我看你是活膩了!”
“好!”林虎回過神,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跟你賭了!小子,這可是你自已找死,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早就被王奎吩咐過,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新來的陳默,現在正好借著這個賭約,直接廢了他,還能落個名正言順。
消息很快傳了出去,周圍的外門弟子紛紛圍了過來,擠在門口看熱鬧。
“聽說了嗎?新來的那個陳默,要跟林虎打賭單挑!”
“瘋了吧?那小子看著就是個剛入門的引氣境,林虎可是筑基境三層,這不是找死嗎?”
“我看他是被王奎刁難瘋了,破罐子破摔了!”
人群里,凌清寒也聽到了消息,快步走了過來,看到房間里對峙的兩人,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擔憂。她沒想到,這個剛被她解圍的少年,竟然這么沖動,敢和林虎打賭。
房間里,林虎已經祭出了一把長刀,周身筑基境三層的靈力盡數爆發,朝著林塵狠狠劈了過來,刀風凌厲,帶著一股狠辣的氣息,顯然是想一刀就廢了林塵。
圍觀的弟子紛紛驚呼,都以為林塵必死無疑。
可就在這時,林塵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間避開了長刀的劈砍,周身一直被壓制的靈力驟然爆發!筑基境一星**的威壓,瞬間席卷了整個房間!
“什么?!他不是引氣境?!”
“筑基境!他竟然是筑基境修士!”
圍觀的弟子瞬間炸開了鍋,滿臉的不可置信。
林虎也臉色劇變,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新人,竟然是個筑基境修士!可隨即,他又冷笑起來:“筑基境一星又如何?在我筑基境三層面前,依舊是個廢物!”
他再次揮刀,朝著林塵狠狠劈來。
林塵不閃不避,右拳緊握,《萬劫焚天訣》全力運轉,澎湃的焚天靈力匯聚在拳鋒之上,帶著燃盡一切的威勢,迎著長刀狠狠砸了過去!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只見林塵的拳頭硬生生砸在了長刀的刀身之上,猩紅的火焰瞬間蔓延開來,將長刀包裹。林虎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開裂,鮮血直流,長刀幾乎要脫手而出。
“不可能!這不可能!”林虎滿臉的不可置信,嘶吼著再次沖了上來。
林塵眼神一冷,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林虎的身后,一肘狠狠砸在了林虎的后心之上。焚天火焰瞬間涌入林虎的經脈,灼燒著他的靈力,林虎慘叫一聲,整個人撲倒在地,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再也爬不起來。
前后不過三招。
筑基境三層的林虎,被筑基境一星的林塵徹底擊潰!
整個院落瞬間死寂。所有圍觀的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房間里的林塵,滿臉的震撼。越級挑戰,而且是越了兩個小層級,三招擊敗林虎,這是什么恐怖的戰力?
林塵緩步走到林虎面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語氣冰冷:“賭約,我贏了。”
林虎疼得渾身痙攣,哪里還敢說半個不字,連忙把身上的儲物袋掏出來,連帶著藏在懷里的錢袋全都遞了過去,聲音顫抖著:“我給!我全給!求你饒了我!”
林塵接過儲物袋,用神識掃了一眼,里面足足有兩百多塊下品靈石,還有不少修煉用的丹藥,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松開腳,冷冷道:“滾。以后再敢來這里鬧事,我廢了你的丹田。”
林虎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兩個跟班跑了,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
圍觀的弟子看著林塵的眼神,瞬間從看熱鬧變成了敬畏。在外門,實力就是硬道理,能三招擊敗林虎的人,絕對不是他們能招惹得起的。
人群漸漸散去,只有凌清寒還站在門口,看著房間里的林塵,清冷的眸子里帶著一絲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熟悉。
這個少年的眼神,還有他說的那句“愿賭服輸”,怎么那么像……兩年前那個跌落神壇的少宗主?
林塵抬眼,對上了凌清寒的目光,微微頷首,再次道了聲謝:“剛才的事,多謝你。”
凌清寒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走進房間,看著他,輕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林塵沉默了片刻。看著眼前這個唯一給過他溫暖的女孩,他沒有再隱瞞,散去了臉上的偽裝,露出了原本的眉眼。那張俊朗卻帶著幾分桀驁的臉,與兩年前那個光芒萬丈的少宗主,一模一樣。
凌清寒看著他的臉,瞳孔驟然收縮,捂住了嘴,滿眼的不可置信。
“林……林少宗主?你還活著?”
林塵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輕聲開口。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