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量天
,而是如潮水般反復涌來、浸透四肢百骸的鈍痛與酸脹。,都牽扯著胸腔內移位的臟器,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一面快要碎裂的鼓。,雙目半闔,一動不動。,是不敢。、重創經脈、震裂臟腑,硬生生***在這里。,可承受傷害的,依舊是這具破敗不堪的軀體。,將現代醫學知識,一點點從記憶深處抽離出來。,沒有藥品,沒有消毒,沒有輸液。
只有一具傷痕累累的身體,和一屋子冰冷死寂的空氣。
“首先判斷傷情?!?br>
他在心中對自已說,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
外力重擊→軟組織嚴重挫傷→多根肋骨開裂→肺葉輕微刺傷→內出血→經脈震蕩斷裂→靈氣紊亂淤積。
放在地球,這是標準的重度閉合性胸外傷。
不處理,必死。
處理不當,依舊死。
可他現在,什么都沒有。
唯一能用的,只有知識。
董瑜然輕輕吸氣,動作慢得幾乎看不見。
吸到一半,胸口猛地一刺,冷汗瞬間浸透后背。
“不能大動作呼吸,不能劇烈咳嗽,不能壓迫胸腔……”
他在心中列出禁忌。
“優先止血、鎮痛、穩定呼吸、維持氧供、降低代謝消耗。”
他開始調整呼吸。
不是修真吐納,而是臨床急救中的控制性呼吸法。
淺吸、慢呼、平穩、節律恒定。
每分鐘呼吸次數,被強行壓在十次以內。
每一次呼吸,都在減少肺葉的牽拉,降低內出血的速度。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窗外天色從昏黃沉入漆黑,雜役區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寂靜得能聽見蟲鳴。
董瑜然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汗水流進眼眶,澀得發酸,他也只是微微眨眼。
他在等。
等體內出血速度減緩,等生命體征初步穩住。
這是一場與死亡的耐心對峙。
而他,來自地球的觀測者,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不知過了多久,胸口那股窒息般的刺痛,終于稍稍減輕了一絲。
董瑜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第一階段,穩住了。”
可他沒有半分輕松。
這只是暫時吊住命,以這具身體的破敗程度,拖得越久,生機越渺茫。
必須更進一步。
他緩緩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指尖輕輕按在左側肋下。
觸感堅硬、刺痛、微微凸起。
“肋骨錯位……”他低聲自語,“沒有正骨器械,只能徒手復位?!?br>
這是極其兇險的一步。
稍有不慎,骨刺便會徹底刺破肺葉,當場斃命。
董瑜然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人體骨骼結構圖。
肋骨、肋間肌、胸膜、肺葉輪廓……一切清晰無比。
“賭一次?!?br>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精準扣住錯位處,肌肉驟然發力。
輕微的“咔”一聲輕響。
劇痛如閃電般劈過全身!
董瑜然身體猛地一顫,牙齒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彌漫。
冷汗如漿,瞬間濕透全身。
他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忍。
必須忍。
復位成功。
他保持姿勢不動,任由身體在劇痛中顫抖,意識卻如冰般冷靜。
壓迫減輕,呼吸順暢了一分。
內出血,再緩一分。
“接下來……”
董瑜然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極亮的光。
沒有丹藥,沒有靈氣療傷術。
但這個世界,有靈氣。
如果靈氣是一種能量……
那能不能用它,來修復組織損傷?
他緩緩閉上雙眼,再一次,將意識投向虛空。
這一次,他不是在感知,不是在猜測。
而是在——觀測。
下一刻。
整個世界,轟然變樣。
不再是模糊的靈氣流動,不再是修士口中玄之又玄的天地元氣。
在董瑜然的眼中,一切都被拆解成了最本質的結構。
空氣中浮動著無數細微而活躍的粒子,如同宇宙間最基礎的積木,遵循著某種恒定的規律緩緩律動。
它們鉆進經脈,滲進血肉,落在斷裂的骨縫、破損的臟腑、紊亂的經脈之上。
這不是感悟,不是修煉。
是觀測,是解析,是建模。
他像一臺精準的臨床儀器,瞬間完成了對“靈氣”的全參數定義:
高能粒子、可傳導、可靶向作用、具備組織修復活性、無排異反應。
放在地球,這是比任何干細胞、靶向藥都完美的生命修復因子。
董瑜然的意識化作一只無形的手,沒有引氣訣,沒有心法口訣,只憑著對生理結構的絕對掌控,輕輕一“撥”。
散逸在周身的靈氣粒子驟然一滯,隨即如同被精準引導的輸液流,循著他指定的路徑,溫順地涌向肋骨開裂處、肺葉刺傷點、斷裂的經脈。
沒有光芒萬丈,沒有異象叢生。
只有最冷靜、最高效的微觀修復。
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意,第一次從破損的臟腑深處升起,沖淡了那潮水般反復肆虐的鈍痛。
董瑜然閉著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修仙界的人窮其一生,都在追求如何引氣、如何煉氣、如何筑基。
卻從沒有人想過——
靈氣,本來就是可以直接用來救命的東西。
你們修的是道,是長生,是神通。
而我董瑜然。
修的,是生命。
胸腔里那面快要碎裂的鼓,終于不再搖搖欲墜。
心跳重新變得沉穩,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新生的力量。
他依舊躺在冰冷的稻草堆上,身軀依舊破敗。
可那雙半闔的眼瞳深處,
已不再是絕境求生的隱忍,
而是一片俯瞰天地的、冰冷而清醒的掌控。
“從今天起,”
他在心中輕聲宣告,
“這具身體,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