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們逼我拯救世界,卻把我當病毒
,那股甜膩到讓人想吐的花香就糊了一臉。陳默睜開眼,發現自已站在一條鋪著暗紅地毯的走廊里,地毯臟得都發黑了,踩上去軟塌塌的,像踩著什么活物的皮。——黑色廉價禮服,料子糙得磨脖子,袖口還脫線。一看就是最下等的仆役或窮親戚才穿的玩意兒。。雷烈成了個穿舊燕尾服、臉色陰沉的管家模樣;平頭青年是花匠打扮,褲腿上沾著泥;栗發女和家庭主婦穿著寒酸的侍女裙,料子薄得透光;西裝男最慘,套了身皺巴巴的侍者服,領結歪到耳根。“我艸……”平頭青年低頭看自已一身泥,罵了句,“這什么**身份?都少說兩句。”雷烈壓低聲音,目光掃過走廊兩側那些筆觸陰郁的肖像油畫。畫里的人都穿著老式衣服,眼睛死氣沉沉地盯著走廊,無論你走到哪兒,都覺得他們在看你。,雕著繁復的花紋,看著就沉。門縫里漏出點音樂聲——說是婚禮進行曲吧,調子又慢又哀,拉得跟送葬似的。還有嘈雜的人聲,嗡嗡的,聽不清具體說什么。“血色婚禮……”栗發女抱緊胳膊,聲音發顫,“這名字就……就不好。”副本:血色婚禮
類型:團隊協作/場景解謎
**:你們受邀參加一棟古老別墅的婚禮。新婚夫婦身份尊貴,但別墅里似乎隱藏著可怕的秘密。婚禮必須在午夜鐘聲敲響時準時進行。
主線任務:確保婚禮順利完成。查明別墅的‘秘密’。
提示:1. 遵守賓客禮儀。2. 不要單獨行動。3. 注意‘顏色’。4. 真相往往藏在最美麗的事物之下。
時限:婚禮舉行前(約6小時)
失敗懲罰:死亡
“六小時……”西裝男擦汗,“現在幾點?”
沒人知道。這破地方連個鐘都沒有。
“先找線索。”雷烈說,“提示里說‘遵守賓客禮儀’,咱們現在這身打扮,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別露餡。‘不要單獨行動’——兩人一組,別落單。‘注意顏色’……”他頓了頓,“都機靈點,看見什么不對勁的顏色,記下來。”
“那‘真相往往藏在最美麗的事物之下’呢?”家庭主婦小聲問。
“字面意思不好說。”陳默接話,“可能指真的‘底下’,也可能指表象下面。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說著,橡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一個穿深紫色長裙、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老婦人探出半邊身子。她臉上撲了厚厚的粉,白得嚇人,嘴唇卻涂得鮮紅,像剛喝了血。眼睛渾濁,看人時眼珠子轉得慢吞吞的。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老婦人聲音尖細,帶著股不耐煩,“婚禮就要開始了,還不快去干活!你——”她指向雷烈,“去檢查宴會廳的銀器,少一件唯你是問!你們倆——”指花匠平頭青年和另一個仆役打扮的陌生玩家(看來這副本還有其他隊伍),“去花園把最后一批白玫瑰剪來,要帶露水的!”
“你們三個,”她又指向栗發女、家庭主婦和另一個女玩家,“去廚房幫忙,夫人說了,今天的蛋糕必須完美。”
最后,她渾濁的眼珠轉向陳默和西裝男:“你們兩個,去酒窖搬酒。記住,只要‘血色黃昏’那一批,別的不要動。”
分派完,老婦人“砰”地關上門,那哀樂又飄了出來。
“得,干活吧。”平頭青年啐了一口,“***,進來當苦力。”
雷烈看了眼陳默:“酒窖可能有問題,小心點。隨時注意懷表。”
陳默點頭。
西裝男都快哭了:“酒、酒窖在哪兒啊?”
“找唄。”陳默拉了他一把,兩人沿著走廊往回走。別墅大得離譜,走廊岔路多得像迷宮,墻上那些肖像畫的眼睛一直跟著他們轉。
繞了半天,終于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向下的樓梯。木質臺階踩上去咯吱響,越往下越冷,空氣里彌漫著霉味和酒氣。
酒窖很大,一排排橡木桶堆到天花板,昏暗的煤氣燈在墻角噗噗響。但奇怪的是,大多數酒桶上都落滿灰,只有最里面一排,七八個桶擦得锃亮,桶身上用暗紅色顏料寫著“血色黃昏”。
“就、就這些吧?”西裝男喘著氣。
陳默沒急著動。他掃了眼酒窖——太安靜了。而且……顏色不對。
提示說“注意顏色”。整個酒窖色調昏暗,唯獨那排“血色黃昏”的酒桶周圍,地面、墻壁、甚至空氣里,都浮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光暈。不是燈光反射,是自發光的。
“等等。”陳默攔住要上前搬桶的西裝男,掏出懷表。
懷表外殼比平時更冰,指針依然停在四點四十四分,但表盤玻璃下的裂痕里,似乎有極細微的藍色光絲在游走。
他拿著懷表,小心翼翼靠近那排酒桶。
距離還有三米左右,懷表突然震動了一下。不是錯覺,表殼真的在掌心輕輕顫了顫。同時,那些暗紅色光暈像是被驚擾的霧氣,微微波動起來。
“**……”西裝男也看見了,嚇得后退一步,“這、這什么玩意兒?”
陳默又往前一步。
酒桶后面,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像個女人的聲音,又輕又飄,帶著無盡的疲憊和……悲傷?
“誰在那兒?”陳默握緊懷表。
沒有回答。
但其中一個酒桶的桶身上,那“血色黃昏”的顏料字,開始慢慢往下淌。不是液體,是顏色在流動,像血一樣順著木紋蜿蜒而下,滴到地上,卻沒有真的滲透,而是聚成一灘暗紅色的、微微發光的痕跡。
痕跡慢慢變形,拉長,最后在地上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圖案——像是個被捆住的人形。
“這***……”西裝男腿都軟了。
陳默盯著那圖案,腦子里飛快轉。提示說“真相往往藏在最美麗的事物之下”……酒?婚禮用的美酒?可這玩意兒怎么看都不“美麗”。
除非……
他低頭看懷表。表蓋上的箭頭,不知什么時候,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指向酒窖更深處、一堆廢棄木箱后面。
“那邊。”陳默收起懷表,繞過發光的酒桶,朝箭頭指的方向走。
西裝男想拉他沒拉住,只好哆哆嗦嗦跟上。
木箱堆后面,是個死角。墻上有個不起眼的暗門,門板跟墻一個顏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門把手上全是銹,但門縫里卻透出一絲……光?
暖**的光,跟酒窖里昏暗的煤氣燈完全不一樣。
陳默試了試,門沒鎖。他用力一推——
門后是個小小的房間,看起來像儲藏室。但奇怪的是,里面異常干凈,甚至稱得上溫馨。有個小小的梳妝臺,臺上擺著個相框,照片里是個穿著舊式婚紗的年輕女人,笑得溫柔。梳妝臺旁邊是個小柜子,柜門虛掩著。
最重要的是,房間里沒有那股甜膩的花香,也沒有暗紅色的光暈。一切都正常得……跟這個別墅格格不入。
“這、這是哪兒?”西裝男跟進來,愣住了。
陳默走到梳妝臺前,拿起相框。照片里的女人很漂亮,但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哀傷。照片背面用娟秀的字跡寫了一行小字:
“獻給我唯一的陽光——永遠愛你的莉亞。”
落款日期是……四十年前。
“四十年前?”西裝男湊過來看,“這婚禮不是今天嗎?怎么會有四十年前的照片?”
陳默沒說話,放下相框,打開那個小柜子。
柜子里沒什么特別,只有幾本舊書,一疊信紙,還有個小木盒。木盒沒鎖,他打開一看,里面是條項鏈,吊墜是個小小的銀質玫瑰花苞,做工精致。
他拿起項鏈的瞬間,懷表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表盤上的藍色光絲狂閃了幾下。與此同時,他耳邊響起一聲極輕的、如釋重負的嘆息。
“謝謝……”
女人的聲音,和剛才酒桶后聽到的一樣,但這次清晰得多,也……更近了。
陳默猛回頭。
房間里什么都沒有。
但梳妝臺的鏡子里,他看見自已身后——原本空無一人的墻角,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個淡淡的、半透明的影子。穿著舊婚紗,和照片里的女人一模一樣。
影子朝他微微點頭,然后消散在空氣里。
“我、我剛才是不是眼花了……”西裝男聲音發顫。
陳默握緊項鏈和懷表:“沒眼花。走,先離開這兒。”
兩人退出小房間,暗門自動關上,嚴絲合縫,又變成墻的一部分。
再回頭看那排“血色黃昏”酒桶,地上的暗紅**案已經消失了,光暈也淡了不少。
“這酒……還搬嗎?”西裝男問。
“搬。”陳默想了想,“但別碰桶身上淌‘血’的那幾個。搬旁邊干凈的。”
兩人合力搬了兩桶看起來正常的酒,剛走到酒窖樓梯口,上面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那個紫裙老婦人,她臉色比剛才更難看,鮮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磨蹭什么!婚禮前奏都開始了,酒還沒送到!快點!”
她身后還跟著兩個穿黑衣的男仆,面無表情,動作僵硬得像木偶。
陳默和西裝男趕緊抬著酒桶跟上。回到一樓走廊,哀樂聲更響了,還混雜著嘈雜的交談聲、虛偽的笑聲。透過宴會廳門縫,能看見里面燈火通明,人影綽綽,都穿著華貴的禮服,舉著酒杯談笑風生。
但所有人的臉,在晃動的燭光下,都顯得模糊不清,像蒙了一層霧。
“酒送進去。”老婦人命令,“然后你們兩個,去后廚幫忙上菜。記住,不許亂看,不許亂說話!”
陳默和西裝男抬著酒桶進了宴會廳。
廳很大,高高的穹頂掛著水晶吊燈,長桌上擺滿銀器和水晶杯。賓客們三兩兩聚著,笑聲不斷,可仔細聽,那笑聲干巴巴的,沒什么情緒。
主位空著,新婚夫婦還沒出場。
陳默一邊低頭擺酒,一邊用余光掃視。提示說“注意顏色”……他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幾乎所有賓客的衣服,都以暗紅、深紫、墨綠為主色調,偶爾有鮮亮的顏色,比如某個貴婦裙擺上大朵的猩紅玫瑰,或是某個紳士領口別著的金色玫瑰胸針——但那些鮮亮顏色的周圍,都浮著和酒桶旁類似的、極淡的暗紅色光暈。
而少數幾個穿純白、淺藍等清淡顏色的人,都獨自坐在角落,低著頭,不跟人交談,臉色蒼白得不像活人。
“顏色……”陳默心里大概有數了。
擺完酒,他和西裝男被趕去后廚。廚房里熱氣騰騰,十幾個廚娘忙得團團轉,栗發女和家庭主婦也在,正戰戰兢兢地給蛋糕裱花。
那蛋糕有三層,雪白的奶油,上面用鮮紅的果醬寫著祝福語,周圍裝飾著精致的糖霜玫瑰——本該很漂亮,但陳默看過去時,懷表又輕輕震了一下。
他湊近些,盯著蛋糕上那些鮮紅的果醬字。
果醬在緩緩流動。
非常緩慢,但確實在動。像有生命一樣,順著蛋糕的弧度,一點點往下滲,把雪白的奶油染出暗紅色的脈絡。
“別看蛋糕!”一個嘶啞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陳默一扭頭,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廚娘,正惡狠狠地瞪著他:“干活!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他趕緊低頭,假裝整理餐巾。但眼角余光瞥見,老廚娘轉身時,裙擺下露出一截腳踝——那根本不是人的皮膚,是干枯的、暗褐色的,像老樹皮。
“這地方沒一個正常的……”西裝男小聲嘟囔,都快哭了。
突然,宴會廳方向傳來一陣騷動。
音樂停了,談話聲也停了。
接著,一個洪亮但空洞的聲音響起:“新娘到——”
陳默和廚娘們一起探頭往外看。
宴會廳大門敞開,一對新人緩緩走入。
新郎穿著黑色禮服,高大英俊,但臉色蒼白得像蠟像,嘴角掛著標準卻僵硬的微笑。新娘穿著華麗的婚紗,層層疊疊的蕾絲和綢緞,頭紗遮住了臉。
可陳默注意到,新娘婚紗的裙擺上,繡滿了暗紅色的玫瑰——而那些玫瑰的紋路,和他之前在酒窖地上看到的、被捆住的人形圖案,一模一樣。
新娘走過的地方,地毯上留下極淡的、暗紅色的腳印。
一步,一步。
走向主位。
懷表在陳默口袋里瘋狂震動,表殼冰得刺骨。
他盯著新**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
“血色黃昏”的酒,“血色”的婚禮,注意“顏色”……
還有那句——“真相往往藏在最美麗的事物之下”。
最美麗的,是這件婚紗嗎?
還是……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銀玫瑰項鏈。
新娘在主位坐下,新郎站在她身旁。賓客們開始鼓掌,掌聲熱烈卻機械。
老婦人走到新人面前,舉起酒杯:“讓我們為這對新人祝福!愿他們的愛情,如‘血色黃昏’般醇厚永恒!”
所有人都舉起酒杯,杯里暗紅色的液體晃動。
陳默看見,那幾個穿淺色衣服、坐在角落的人,沒有舉杯。他們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
“喝!”老婦人命令。
賓客們一飲而盡。
下一秒,異變陡生。
喝下酒的賓客,臉上的笑容突然扭曲,皮膚開始透出暗紅色的光,眼睛逐漸失去焦距,變得空洞。他們放下酒杯,動作整齊劃一地轉向主位,齊聲說:“祝福新人——永恒——”
聲音重疊在一起,嗡嗡的,像無數只**在飛。
新郎微笑著點頭。
新娘依舊端坐,頭紗紋絲不動。
陳默后背發涼。這根本不是婚禮,這是……某種儀式。
“上菜!”老婦人尖聲下令。
廚娘們開始端著銀盤魚貫而出。栗發女和家庭主婦抖著手端起裝飾著玫瑰的餐盤,臉色慘白。
陳默看了眼懷表——指針還是四點四十四分,但表盤玻璃下的藍色光絲已經游走得越來越快,幾乎連成一片。
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搞清楚這個別墅的“秘密”,必須確保“婚禮順利完成”——但按照現在這架勢,所謂的“順利完成”,真的對他們這些“玩家”有利嗎?
正想著,一個穿淺藍色裙子、一直坐在角落的年輕女人突然站了起來。
她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異常清明,直勾勾地盯著陳默的方向,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
“救她。”
然后,她身體一軟,倒在地上,暗紅色的血從嘴角流出來,迅速染紅了淺藍色的裙擺。
賓客們視若無睹,繼續舉杯歡笑。
老婦人皺皺眉,揮揮手。兩個黑衣男仆上前,面無表情地把**拖了出去,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陳默握緊了口袋里的項鏈。
救她。
救誰?
新娘嗎?
他看向主位上那個穿著華麗婚紗、頭紗遮面的身影。
懷表震得他手心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