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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蟬渡千年:恨是未拆封的愛或藏心


,仰頭看著這棟玻璃幕墻的摩天大樓,默默數了數層數。。,夠高。萬一待會兒沒忍住想掐死他,可以直接從頂樓跳下去——當然,是把他推下去。,推開旋轉門走了進去。:“**,請問是容清女士嗎?厲總在三十八樓等您,這邊請。”,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心跳也跟著加速。,是恨意翻涌。
前世最后一次見他,是在火光沖天的宮殿里。他抱著她,滿眼是淚。

今生第一次見他,是在古玩店里。他站在贗品面前,面無表情地說“你被挖走了”。

命運的劇本寫得可真爛。

電梯門打開,一個穿職業裝的年輕女人迎上來:“容女士**,我是厲總的助理小林,請跟我來。”

容清跟著她穿過開放式辦公區,一路上收獲無數好奇的目光。她聽見有人在背后小聲嘀咕:

“這就是那個古玩店店員?厲總親自挖來的?”

“長得挺好看啊……”

“聽說當場懟了厲總,不但沒被罵,還被挖走了?”

“這什么神仙運氣……”

容清心想:運氣?你們管穿越千年遇到滅國仇人叫運氣?

小林在一扇緊閉的辦公室門前停下,敲了敲門:“厲總,容女士到了。”

“進來。”

低沉的男聲隔著門傳來,容清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推門進去。

然后愣住了。

這是一間巨大的辦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個上海的天際線。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照在墻上掛著的一幅畫上——

畫里是一個女子的背影。

她穿著繁復的宮裝,站在城墻上,衣袂被風吹起,發髻上的金步搖微微晃動。畫面只到肩膀,看不見臉,但那個背影,容清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那是她自已。

是她前世站在城墻上,目送他出征的那個下午。

容清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好看嗎?”

聲音從旁邊傳來,她轉頭,看見厲衍洲坐在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這畫……”她聽見自已的聲音有點抖,“誰畫的?”

“不知道。”厲衍洲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朝她走來,“拍賣會上買的。賣家說是明代古畫,作者不詳。”

他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那幅畫。

“我買它,是因為……”他頓了頓,“我總覺得認識畫里的人。”

容清的心跳得更快了。

“厲總,”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您這搭訕方式,挺復古的。”

厲衍洲轉頭看她,嘴角微微揚起:“你覺得我在搭訕?”

“不然呢?”她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個職業假笑,“‘我總覺得認識你’——這不是搭訕****第一名嗎?”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笑,是真的笑出了聲。

“有意思。”他說,“你是第一個敢這么跟我說話的。”

“那是因為別人都怕您。”容清面不改色,“我不一樣,我剛被您挖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厲衍洲挑眉:“你就不怕我現在把你開了?”

“開唄。”容清聳聳肩,“反正我本來就是被您害得丟了工作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明顯了。

“行。”他轉身走回沙發,“坐吧,聊聊你的工作。”

容清在他對面坐下,眼睛卻忍不住又往那幅畫上瞟。

她確定,那就是她自已。

可這幅畫怎么會在這里?誰畫的?怎么會流傳到現在?

“容小姐?”

“嗯?”她回神。

“我剛才問,你對薪資有什么要求?”

容清大腦飛速運轉。

薪資?她都還沒想好要不要真的來工作——昨晚答應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接近他、調查他、搞死他”,根本沒考慮錢的事。

但她馬上反應過來,這是試探。

他要看她是不是沖著錢來的。

“厲總,”她露出一個誠懇的表情,“說實話,我一個窮學生,能有什么要求?您看著給,夠我還舅舅賭債就行。”

他盯著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容清坦然回視。

比演技?本公主當年在后宮跟三千嬪妃斗了十八年,就憑你?

“月薪三萬。”他開口,“藝術顧問,主要負責幫我鑒定藝術品,偶爾陪我出席一些場合。”

三萬。

容清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夠還舅舅的債,夠付房租,還能剩點。

“成交。”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握住她的手。

溫熱干燥的手掌,力道適中,一觸即放。

可就是這一瞬間,容清的心臟像被電擊了一樣,疼得她差點抽手。

是記憶。

他握住她手的瞬間,她看見了一個畫面——

漫天風雪,他站在城門口,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等我回來。”他說。

畫面一閃而逝。

容清收回手,努力保持表情管理。

“容小姐?”厲衍洲的聲音傳來,“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她扯出一個笑,“可能是低血糖。”

他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內線電話:“小林,送杯熱巧克力和點心進來。”

容清一愣。

熱巧克力?他怎么知道她喜歡喝熱巧克力?

不對——她這輩子喜歡喝熱巧克力,是因為那東西像前世的“酥酪”。可這件事,沒人知道。

“謝謝厲總。”她低頭掩飾表情。

他重新坐下,看著她,忽然問:“容小姐相信前世嗎?”

容清手里的包差點掉地上。

“什么?”

“前世。”他重復了一遍,眼神認真得不像開玩笑,“你相信人會有前世的記憶嗎?”

容清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知道什么?他在試探什么?

“厲總,”她扯出一個笑,“您這話題,比那幅畫還復古。”

“我經常做夢。”他像是沒聽見她的話,自顧自地說下去,“夢里有戰場,有火光,還有一個穿宮裝的女人。她站在城墻上看著我,眼睛里全是淚。”

容清的呼吸停了半拍。

“我追了她很多年,”他繼續說,“在夢里追,醒了也在想。可我始終看不清她的臉。”

他看著她,目光幽深:“直到昨天,在古玩店看見你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那個夢里的女人,好像是你。”

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窗外云飄過的聲音。

容清盯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他記得?他真的記得?

不,不對——如果他記得,他怎么會說“好像是你”?他應該直接喊她“清兒”才對。

“厲總,”她聽見自已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自已,“您這個搭訕方式,進階版啊。先鋪墊個前世今生的,然后再來一句‘好像是你’——這是從哪本言情小說里學的?”

他愣了一下。

“不過我得提醒您,”她站起身,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這個人比較務實,不信這些虛的。您要是真想追我,不如直接送包,來得實在。”

說完,她沖他點點頭:“巧克力我就不喝了,厲總再見。”

她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明天九點上班,別遲到。”

容清腳步頓了頓,沒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出厲氏大樓,容清靠在路邊的欄桿上,大口喘氣。

她的手還在抖。

剛才那番對話,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演技。

他記得。他真的記得。

雖然只是碎片,雖然看不清臉,但他記得戰場,記得火光,記得那個穿宮裝的女人——

那就是她。

所以,那幅畫不是巧合。他買下那幅畫,是因為他潛意識里認得那個背影。

可他為什么只記得這些?

如果他真的記得全部,為什么不直接認她?

容清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子快要炸了。

手機響了,是閨蜜林曉打來的。

“怎么樣怎么樣?”林曉的聲音充滿八卦,“見到那個資本巨鱷了嗎?帥不帥?有沒有對你潛規則?”

容清:“……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林曉理直氣壯,“快說,什么情況?”

容清想了想,決定省略“前世今生”這部分——說出來太像***。

“就那樣唄。”她說,“談了薪資,三萬一個月,明天上班。”

“**!”林曉尖叫,“三萬!容清你發達了!請客請客!”

“請個屁,我還要還舅舅的債。”

“那你什么時候請?”

“……周末吧。”

掛掉電話,容清抬頭看天。

上海的天空還是灰蒙蒙的,和她此刻的心情差不多。

她想起剛才辦公室里,他問“你相信前世嗎”的時候,眼里那種認真。

那不是試探,是真的困惑。

他是真的在做那些夢,真的被那些記憶困擾。

就像她一樣。

可他們明明是一個人——一個害死了她全家、毀了她**的人,憑什么也痛苦?

容清攥緊手機,往公交站走去。

走著走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他說“我追了她很多年,在夢里追”。

很多年?

這一世的厲衍洲才三十四歲,能有多少年?

除非——

除非那些夢,不止這一世。



厲衍洲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熱巧克力已經涼了,一口沒動。

“厲總,”小林敲門進來,“剛才查到一個情況。”

“說。”

“容清那個舅舅,叫容大富,是個賭徒,欠了一**債。但是——”小林頓了頓,“三年前,他突然有一筆錢,把債還清了。”

厲衍洲轉過身:“哪來的錢?”

“查不到。對方給的是現金,沒有轉賬記錄。”

“三年前……”厲衍洲瞇起眼睛,“那時候容清多大?”

“二十一歲,剛上研究生。”

二十一歲的研究生,哪來的現金幫舅舅還債?

“還有一件事。”小林猶豫了一下,“容清在孤兒院的記錄,有問題。”

“什么問題?”

“她六歲被送到孤兒院,登記的名字是‘容清’,但之前的記錄是空白。按說被遺棄的孩子,至少會有個出生證明或者***記錄,但她什么都沒有。”

厲衍洲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么都沒有?

一個六歲的孩子,怎么可能沒有任何身份記錄?

“繼續查。”他說,“往深了查,查她六歲之前在哪兒,查她父母是誰。”

“是。”

小林退出去,辦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厲衍洲走回沙發前,端起那杯涼掉的巧克力,喝了一口。

甜的。太甜了。

他想起剛才她聽見“熱巧克力”時那一瞬間的愣神。

明明是個普通的要求,她為什么愣了一下?

還有她說“不信這些虛的”的時候,眼睛里的防備——那不是一個普通店員該有的眼神。

那是……

他想了半天,找到一個詞:那是獵物的眼神。

她看他的時候,像在看獵物。

可她是獵物,他是獵人。

這不對。

他放下杯子,走到那幅畫前。

畫里的女子背對著他,看不見臉。

但今天,在容清走進辦公室的那一刻,他忽然覺得,畫里的女子應該長她那樣。

他在畫前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夕陽把整面墻染成金色。

然后他走回辦公桌,打開抽屜,拿出一個陳舊的木盒。

盒子里是一枚玉蟬。

青玉雕成,巴掌大小,蟬翼輕薄如紙,栩栩如生。

這是他從小貼身帶的東西,不知道從哪來的,好像生來就有。

每當夢里那個女子出現,這枚玉蟬就會發燙。

就像剛才,她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

玉蟬燙得像要燒起來。

厲衍洲把玉蟬握在掌心,閉上眼睛。

夢里,那個穿宮裝的女子終于轉過了臉。

是容清的臉。

她看著他,眼淚滑落,嘴唇動了動,說了兩個字。

他聽不清。

但他知道,今晚,他會夢見更多。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