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陰陽路:陳老八傳奇
,那叫一個慘。,破布包比臉都干凈,餓了就啃野果、挖野菜,渴了就喝山泉水,晚上往草垛子里一縮,跟野狗沒啥兩樣。,擱以前在家那是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現在啥罪都得遭。,干糧啥也沒有,腿肚子都轉筋,眼前直冒金星,再這么下去,非得喂狼不可。,他瞅見山坳里有個破山神廟,墻都塌了一半,好歹能遮風擋雨。,往干草堆上一癱,尋思先湊合一宿。,就聽見嗚嗚哇哇的聲兒,不是風,是人哭,還不是一個聲兒,陰惻惻的,聽得人后脖頸子冒涼氣。,汗毛全豎起來了:
“啥玩意兒?!誰啊?!”
沒人搭腔,那哭聲更瘆人了,就在廟門口繞。
他仗著年輕膽兒肥,摸起塊石頭就往外瞅——
黑燈瞎火的,啥也瞅不著,就覺著冷,刺骨的冷,跟掉進冰窟窿似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
壞菜了,這是碰著臟東西了!
以前在家就聽老人講,深山老林里啥孤魂野鬼都有,橫死的、冤死的,專挑落單的人纏。
今天可倒好,讓他給撞上了!
他縮在墻角,大氣不敢喘,心里把王三那***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
要不是你設局坑我,我能落到這步田地?
要不是我敗家,我爹我娘能死?我能像個喪家犬似的在這喂鬼?
越想越悔,越想越怕,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就在這時候,廟門外傳來一聲咳嗽,不高,卻特別穩,那哭聲“唰”一下就沒影了!
緊接著,走進來一個老頭。
穿得破破爛爛,頭發胡子全白了,背有點駝,手里拎著個酒葫蘆,瞅著平平常常,可往那一站,就自帶一股子壓人的勁兒。
老頭掃了他一眼,慢悠悠開口:
“小子,嚇尿了?”
陳老八又羞又怕,嘴還硬:
“誰……誰嚇尿了!我這是……這是歇腳!”
老頭樂了,葫蘆嘴對著嘴抿了一口:
“歇腳?歇到鬼窩子里來了?
剛才那是個吊死鬼,在這蹲好幾年了,專勾年輕力壯的小子。
再晚一步,你就得跟它作伴去了。”
陳老八一聽,腿當時就軟了,“撲通”一聲跪下:
“老……老爺子!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老頭瞅著他,半天沒說話,末了嘆了口氣:
“你身上煞氣重,罪孽也重,家里人讓你霍霍得不輕吧?
命硬,心還沒爛透,還有救。”
陳老八一聽這話,“咚咚”磕頭,腦門都磕出血了:
“老爺子,你要是能救我,我給你當牛做馬!我啥都干!我再也不賭了,再也不敗家了!”
老頭把他扶起來:
“當牛做馬就免了。
我看你根骨還行,膽子也夠,跟我學個手藝吧。
不學賭,不學壞,學看陰陽、辨邪祟、鎮兇煞的本事。
以后不指望你大富大貴,起碼能活命,能贖罪。”
陳老八當時眼淚就下來了,這是絕境里掉下來的活路啊!
“師父!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先別叫師父。”老頭擺擺手,“我這手藝,苦,險,動不動就跟鬼打交道,你受得了?”
“受得了!再苦再險,也比死了強!也比當敗家子強!”
老頭點點頭:
“行。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我。
我叫清風道人,別人都喊我清風老頭。”
從那天起,陳老八才算真正活過來了。
師父不逼他,也不寵他,啥苦活累活都讓他干:
劈柴、挑水、采藥、煉丹、畫符、念咒……
白天練體力、認草藥、記口訣,晚上練膽、練眼、練耳,聽山風辨動靜,瞅黑影識東西。
師父告訴他:
“咱這行,不是裝神弄鬼。
心要正,眼要亮,手要穩。
心不正,看啥都是邪;眼不亮,真假分不清;手不穩,小命就得扔。”
陳老八以前是混不吝,現在是真往心里去。
他把對爹**愧、對自已的恨,全砸在學藝上。
別人背一遍,他背十遍;別人練一趟,他練百遍。
手上磨出血泡,變成繭子,他也不吭一聲。
師父看在眼里,悄悄點頭:
這小子,是塊料,就是以前走歪了。
就這么著,在深山老林里,一晃就是三年。
三年里,陳老八變了個人。
不再吊兒郎當,說話辦事穩當,眼神也亮了,身上那股混勁兒沒了,多了一股子沉勁兒。
師父教他的:
看墳地、辨**、畫鎮宅符、解邪祟、壓驚、招魂、送葬……
他學得門兒清。
這天,師父把他叫到跟前,酒葫蘆往石桌上一放:“老八,你學得差不多了。”
陳老八一愣:“師父,我還沒學夠呢!”
“夠了。再學,就是耽誤你。你罪孽在身,家仇在身,不能總躲在山里。你得下山,闖江湖,行善事,贖你的罪。你爹**債,你得自已還。”
師父從懷里摸出三樣東西,一一遞到他手里。
第一樣,是一桿磨得發亮的銅嘴煙袋鍋,煙桿是老棗木的,包漿溫潤,銅嘴被摩挲得光可鑒人。師父指尖在煙桿上輕輕一撫,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閃而過:“這個給你,以后它就是你的家伙事兒。煙袋一抽,邪氣繞道;符紙一貼,兇煞消停。看著是個凡物,實則內有乾坤,日后你遇上屬于自已的仙緣,自然知道它的真正用處。”
第二樣,是一支筆桿包漿厚重的舊狼毫毛筆:“這支筆,我用了一輩子,畫符、安魂、定煞,全靠它。你記住,符由心走,筆正則符正,心歪了,再好的筆也畫不出管用的符。”
第三樣,是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布包,打開是兩塊磨得發亮的銀元,還有一疊零碎的毛票、塊票:“這錢是我一輩子攢下的,銀元留著應急傍身,平時就用這些票子。出門在外,手里有錢,心里不慌,別學以前那混不吝的樣子,再去賭、去偷。”
師父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定下三條死規矩,刻進了他的骨子里:
第一,不坑老實人,不騙窮苦人;
第二,不掙虧心錢,不做虧心事;
第三,遇見邪事兒能管就管,遇見難事兒能幫就幫,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沾無謂的因果。
陳老八捧著這三樣東西,“撲通”跪下,哭得跟個孩子似的:“師父!我舍不得你!我一定守好規矩,絕不給你丟人!”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師父轉過身,揮揮手,
“走吧。從今往后,你自已走你的陰陽路。
記住:本事再大,別忘本;名氣再響,別作惡。
以后江湖上見,咱各論各的。”
說完,老頭邁步就往深山里走,背影越來越小,沒一會兒就沒影了。
陳老八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把三樣東西貼身收好,擦干眼淚。抬頭望了望山下的路,眼神里再也沒有當年的渾勁兒,只有堅定。
下山!
闖江湖!
贖罪!
走陰陽路!
他不知道,這一腳踏出去,
當年那個人人喊打的敗家子,
將來會變成十里八鄉一提名字,小鬼都得哆嗦的陳老八!
這就叫年少荒唐闖大禍,
深山落魄遇邪魔。
幸得高人來指路,
洗心革面重新活。
一身本事腰間掛,
從此陰陽踏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