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早晨六點，我媽發來了長長的菜單：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

每一道都是甜甜愛吃的。

一走神，挑蝦的手指被蝦槍扎了一下，滲出血來。

我想起小時候過年，我也鬧著要吃油燜大蝦。

媽媽戳著我的腦門訓斥：

“吃什么蝦，那一斤多貴，吃點菜得了。”

現在為了甜甜，六十塊錢一斤的蝦，她讓我買三斤。

提著大包小包走進家門時，甜甜正枕在我媽腿上，一起欣賞那只鐲子。

看到我，她立刻坐直了身子，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拉下袖子遮住手鐲，這才招呼我：

“曉楠，你來了？這幾天辛苦你啦。”

媽媽臉上的笑容淡了，看了看時間，埋怨道：

“怎么來這么晚，先去把排骨燉上。”

“親家十二點到，別耽誤了正事。”

我提著菜走進廚房，沉默地忙碌起來。

“曉楠。”

爸爸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進來，手里拿著頭蒜，邊剝邊跟我搭話。

“鐲子的事……你別往心里去。”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做賊。

“**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耳根子軟，甜甜會哄人……”

我胡亂的點了點頭，眼眶被沸騰的蒸汽熏得有些**。

爸爸見狀嘆了口氣，把剝好的蒜放在臺面上。

“要不……爸給你轉兩千塊錢，你自己買點喜歡的。”

“不用。”

他還想說點什么，可熱油的滋啦聲蓋住了他的聲音。

他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沒一會兒，甜甜的未婚夫一家到了。

客廳熱鬧起來，媽媽招呼著他們入座。

我端著最后一道菜上桌時，才發現，八個座位已經坐滿。

沒有我的位置。

甜甜站起來，神色有些慌亂：

“曉楠，你坐我這……”

“坐什么坐！”媽媽把她按回去。

“你是今天的主角，哪有新娘子讓座的道理？快吃，這蝦一涼就腥了。”

媽媽給親家母倒著酒，頭也沒抬：

“曉楠，你去廚房對付兩口吧，等會說不定還要加菜。”

甜甜看了我一眼，眼神閃爍。

她婆婆笑著夸我：“親家母真有福氣，閨女這么能干，多省心。”

我媽擺了擺手：“她和甜甜可比不了！”

“要說貼心，還得是甜甜，你們可要對我們甜甜好點。”

氣氛重新熱絡起來，歡聲笑語隔著一道玻璃門，像是另一個世界。

我靠在灶臺旁，一邊燉湯，一邊吃飯。

廚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甜甜探頭進來，手里拿著一瓶飲料：“曉楠，喝點水。”

我沒有接，她咬了咬嘴唇：

“那個手鐲……我真的沒想到那是傳**。”

“你要是介意，我可以還給媽……”

我咽下最后一口飯，看著她：“她給你的，你就拿著。”

“在她心里，你才是她的親女兒。”

我把碗筷丟進水池，打開水龍頭。

水流嘩嘩作響。

甜甜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甜甜！快來，你婆婆要給你改口費了！”媽媽在外面喊。

甜甜如釋重負，看了我一眼，轉身跑了出去。

湯燉好了，我關上火。

客廳里傳來甜甜跟我媽撒嬌的聲音。

我沒有跟任何人說，推門離開。

走到樓下，我習慣性的抬頭看了一眼。

小時候，每天出門上學，我媽都會趴在窗口看著我的背影。

只要我回頭，就能看到媽媽笑著沖我招手。

“曉楠啊，注意安全！”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那扇窗戶再也沒有為我打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