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瘸子活活打死的那天，全村都在吃我哥的二婚喜宴。

用我被折磨致死的尸骨，配陰婚換來的三萬塊錢辦的。

我咽氣前，瘸子往我臉上啐了一口痰，罵我晦氣。

而我的親媽隔著門板催促：

“死透了沒？趁熱乎趕緊送去鄰村老光棍的墳頭，別耽誤了大寶娶新媳婦的吉時！”

絕望閉眼，耳邊只有嫂子紅霞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想來救我，卻被我哥打斷了腿，鎖在**里等死。

再睜眼，又是那間陰暗的柴房，還有那個剛被五花大綁扔進來，滿身是傷的紅霞。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上一世她為了幫我逃跑，落得個什么下場。

門縫外，傳來我媽熟悉的罵聲：

“兩頭犟驢！餓你們三天，看你們還怎么跑！”

上一世，我為了清白絕食三天，最后被灌了**，像死豬一樣抬上了花轎。

這一世，我看著紅霞那雙絕望又兇狠的眼睛，突然笑了。

我咽下喉嚨里的酸水，對著那一家子的**，說出了那句讓他們狂喜的話：

“媽，開門，給我弄點肉吃，為了哥，這婚，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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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一條縫，我媽那張滿是褶子的臉擠在門縫里，像審視牲口一樣審視我。

“真想通了？”

“想通了。”

我抬起頭，直視她渾濁的眼睛，

“王婆不是說了嗎，瘸子給八萬彩禮。有了這錢，哥就能蓋新房了。我是咱家的人，得為咱家想。”

我媽眼里的狐疑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這就對了！到底是讀過書的，腦子轉過彎來了！”

她把門徹底推開，端進來一碗喂狗的剩飯，上面還蓋著兩片肥膩膩的肉。

“吃！趕緊吃！”

那飯已經餿了，肉也是冷的，上面還凝固著白色的豬油。

我撲上去，抓起那油膩的肉就往嘴里塞，我大口大口地吞咽。

我媽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徹底放了心。

她鄙夷地看了眼角落里瞪著她的紅霞，罵道：

“看看人家阿秀！再看看你！什么東西！”

她把空碗踢出去，重新鎖上了門。

“明兒個瘸子要來驗人，你給我老實點，要是敢跑，打斷你的腿！”

黑暗再次降臨。

我跪在地上，聽著外面遠去的腳步聲，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哇”的一聲，我把剛才吞下去的都吐了出來，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紅霞不知什么時候挪到了我身后，一只手伸過來，笨拙地拍了拍我的背。

我擦干嘴角的穢物，轉過身，在黑暗中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掌粗糙，我用手指在她的掌心里，寫下了兩個字。

一個是“閹”，一個是“了”。

紅霞的身子猛地一僵。

借著月光，我看見她眼里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名為復仇的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