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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
趕到機場,匆忙過安檢,
找到座位坐下時,我才發覺胃部傳來隱隱的絞痛,
是沒吃早餐的緣故。
習慣性伸手探向衣服口袋,指尖摸到熟悉的鋁箔板。
是胃藥。
自從兩年前我因為飲食不規律急性胃炎住院后,
謝俞每天都會在我外套里放一板胃藥。
撕開,吞下。
微苦的藥片在舌尖化開,疼痛漸漸偃旗息鼓。
可某種更深、更綿密的苦澀,卻從心底泛了上來。
我和謝俞,在一起五年。
究竟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
一開始,我也真心相信,
關語嫣只是他口中那個“世交家不懂事的妹妹”。
所以當謝俞多次在公司對我公事公辦,
對她卻處處維護時,我拼命說服自己理解他的難處。
我的直屬上司給我穿小鞋,他視而不見,
對關語嫣說話語氣重了些,第二天就被開除。
同事們在茶水間開玩笑,當著我的面叫關語嫣“老板娘”。
我咬著牙把委屈咽下去,告訴自己這是謝俞不得不做的表面功夫。
可這份表面功夫,漸漸滲透進了我們的生活。
謝俞開始因為關語嫣的一通電話,深夜出門,
因為關語嫣的一句心情不好,臨時取消我們的約會。
爭吵爆發在某個雨夜。
我在部門小群里看到一張照片。
告訴我在和同學吃飯的謝俞,陪著關語嫣坐在影院里,
看的正是我求了他兩個月一起去看,被他嗤為無腦愛情片的那部電影。
我那時晃著他的手臂,軟著聲音求他,
“都說這是今年最好看的愛情片,要和真愛一起看,我們去嘛。”
謝俞連眼神都沒給我,低頭翻著報告:“浪費時間。”
可照片里的他,側臉柔和,嘴角甚至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哪有半分不耐煩?
手機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發酸。
群里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跳,
漸漸在我眼前糊成一片潮濕的光斑。
謝俞回到家時,身上還帶著夜雨的濕氣。
我坐在沙發上,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陌生:
“電影好看嗎?”
他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我。
眼底似乎掠過一絲訝異,
“你查我?”
心臟像被一只濕冷的手狠狠攥住,悶得發痛。
“用得著查嗎?”
“你和她的照片已經在公司小群傳遍了!”
我站起身,聲音抑制不住地發抖:
“謝俞,你要是想分手就直說,何必這樣羞辱我?”
謝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冷靜得像個旁觀者。
“如果你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給我,那我們沒什么好談的。”
“季念,我很累,沒力氣陪你鬧。”
沒有道歉,沒有解釋。
對比我歇斯底里的崩潰,他從容得近乎殘酷。
甚至還一邊將手里精致的紙袋輕輕放在玄關柜上,
積壓太久的委屈憤怒,不甘,
海嘯般向我撲來,沖垮了最后一絲理智。
我沖過去搶過紙袋,發泄似的砸在地上,
沉悶的一聲響動,
我看也沒看,只是紅著眼死死瞪著他。
我們沉默地對峙,
不知過了多久,他轉身摔門而去。
眼淚不斷砸下,低頭擦眼淚,
摔在腳邊的,是我念叨了很久想吃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