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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鴻落雪故夢晚
風硯塵的眼皮顫了顫,一股不可名狀的心痛蔓延開來。
他自小家境優渥,有幾分任性和傲氣,從未想過娶任何一個女人,只想繼承父母研究所的工作為國效力。
直到一次他跟隨父母進行研究院的工作,設備出了故障自燃,所有人員有序撤離,只剩他一個新人困在狹小的數據室里。
門框皆成了燒紅的鐵片,濃煙入肺嗆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可絕境中,江妙璇卻一腳踹開門,用瘦小的身軀將他扶起。
她修長的手被燙傷,還依舊用后背為風硯塵擋住掉落的木板。
出來后,肉眼可見她身上血肉模糊。明明只是個姑娘,該哭著喊疼的年紀,江妙璇只說了句“沒事”。
那是風硯塵此生的第一次心動。
他會借著工作之便與江妙璇假裝偶遇,會在江妙璇回家的必經路上騎著二八大杠等她“順路”一起走。
一次單位組織的聯誼,風硯塵終于鼓起勇氣表達了心意。
語畢,他迎上了江妙璇的熱切目光。
“我也喜歡風同志很久了。”
她穿著軍裝,單膝下跪,當著風硯塵的面抽出了懷里的結婚申請表,一筆一畫寫上了他們的名字。
所有人都為這份雙向奔赴的感情動容。
風硯塵也覺得自己無比幸福。
甚至結婚報告通過后,他為了隨**便,主動退出了研究所的工作。
后來他才知道,江妙璇救他嫁給他只是因為他和蘇恒有幾分相像。
蘇恒是曾經誤打誤撞救過江妙璇的白月光。
江妙璇愛上了蘇恒,哪怕蘇恒一聲不吭離開她,去了外省醫學院學習,一走就是八年。
風硯塵得知真相開始抗拒、惹事,試圖讓江妙璇意識到他與蘇恒的不同。
江妙璇回應他的永遠都是一個答案,也只有一句話——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硯塵,別鬧了。”
直到蘇恒再次出現......
電話那頭,負責人又問了一遍:
“風硯塵同志,您真的確定嗎?”
“如果還是有顧慮,放不下親人也是人之常情,我可以幫您取消項目參與的。”
想起那些事,風硯塵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我沒有顧慮,我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了,就和我原來說的一樣!”
負責人明顯松了口氣。
“既然如此,七天后手續就能齊備,到時候派人來接您。”
掛了電話,風硯塵才發現自己的眼淚已經把外套的一角都浸濕了。
江妙璇因為身份的原因無法輕易離開北城,這是他離開江妙璇最好的時機。
他起身。
今天是母親的頭七。
他打開了屋門,不想江妙璇正站在門口。
她的眼眶有一點紅,闖進來用力關上門,聲音帶著幾分憤怒。
“你做好了什么離開的準備?”
聽到風硯塵會離開,她的心就止不住地痛。
風硯塵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
想到剛剛的電話,他垂下了眼眸,他的聲音平靜又疏離。
“你聽錯了,我說的準備離開是離開這里,去祭拜我母親。”
江妙璇半信半疑,目光掃過一旁箱子里的紙錢和香。
確實不是要離開的樣子......
江妙璇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想到生前對自己視如己出的風母,她鼻尖也有幾分酸澀。
“節哀。硯塵,你還有我,我永遠都是你的家人。”
“我們以后還會生孩子,有新的家庭成員,孩子也會愛你。”
風硯塵沒有說話。
他們之間不會有孩子了。
而且,就算他會有新的家人,可是母親永遠回不來了,他心里的痛就能因此改變嗎?
風硯塵沒有與江妙璇爭辯,而是轉移了話題,讓自己的語調變得平常。
“你要和我一起去祭拜母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