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無極簡,心有荒原
第一章
結婚第七年,丈夫在家里劃下了一道楚河漢界,美其名曰要私人空間。
他不允許我們在家里有過多交流,說是為了減少“情緒內耗”。
他拒絕和我共用一條毛巾,甚至把雙人沙發(fā)換成了兩把單人椅。
我們的生活被他劃出了嚴格的界限,連我看電視的音量都不能超過兩格。
今天,他再一次拒絕了我安排的周末短途游。
攻略我做了一整周,酒店是他喜歡的海景房,連餐廳都提前半個月訂好了。
可他只留下一句“社交讓我疲憊,我需要獨處”,便摔門而去。
我收拾好他落在玄關的降壓藥,驅車去公司找他,卻正好在樓下的咖啡館窗外停住了腳步。
那個新來的實習生正把一個夸張的搞怪發(fā)箍,戴在他的頭上。
他不僅沒有躲開,反而笑得前仰后合。
還縱容地揉了揉女孩的頭發(fā)。
我恍然大悟。
原來他的領地不是不能被入侵,只是對我關上了門。
所謂的私人空間,所謂的需要獨處,不過是成年人用來掩飾變心的遮羞布。
……
咖啡館里放著爵士樂。
那個年輕女孩眉飛色舞,渾身散發(fā)著未經打磨的鮮活。
沈硯川沒有說話,卻自然地低頭,就著女孩的手吸了一口那杯果茶。
畫面生動得刺眼。
我徑直上前,打破了和諧。
“你不是說,帶色素的飲料會讓你反胃嗎?”
我走進去,聲音比我想象中還要平靜。
還沒等沈硯川開口,小姑娘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
她慌亂地扯下發(fā)箍,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姐姐,你別誤會,這是我們部門團建打賭輸了的懲罰……”
“我沒在問你。”
我語氣不重,卻讓小姑娘瞬間紅了眼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硯川嘴角的弧度瞬間收斂,下意識地將女孩擋在身后。
“林逾心,你別無理取鬧。”
他皺著眉頭,伸手想要拉我的手腕。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他。
他僵在半空的手,尷尬地收了回去。
“知夏剛轉正,今天大家高興就鬧了一會兒。”
“你以前也是從底層爬上來的,知道新人融入團隊有多不容易。”
是啊,當年我們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整個公司只有三個人。
夏天為了省電費舍不得開空調,服務器的散熱風扇吵得人頭疼。
冬天我們在沒有暖氣的地下室,敲代碼敲到手指生瘡。
沈硯川握著我冰冷的手哈氣:
“心心,等我們熬出頭,我絕不讓你再吃一點苦。”
其實他現在擋在別人面前的樣子,比地下室的冬天還要冷。
我看著他袖口那枚我精挑細選的袖扣,輕輕扯了扯嘴角。
后來,公司上市了。
我卻再也沒有踏進過他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