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樂經(jīng)年暗無邊
2
次日一早,我便在閨房中服下湯藥。
額頭布滿冷汗,清醒過來時,我還是高估了自己,心底還是忍不住難過。
慕容舟沒有如約而來,連一句問安的書信都沒有。
他的承諾,向來如此,從未兌現(xiàn)過。
我早已習(xí)慣,也早已不抱任何期待。
他日常忙碌,常常奔走各地,答應(yīng)我的事情從來沒有做到過。
不過好在,我早就放棄了。
可下一秒,整個庭院突然都興奮起來。
大夫帶的小童們指著窗外歡呼。
“慕府少爺為未婚妻全城放煙花,耗資萬金,我們有眼福了!”
林玉嬋和慕容舟十指相握去了河邊放燈祈福。
“這是我這輩子最好的生辰禮物,謝謝我的容舟,謝謝你總是義無反顧地站在我這一邊。”
許多人紛紛發(fā)出羨慕的感嘆。
這時,有個小童指了指我,刻意壓低聲音道:
“小點聲,這位好像是慕公子未過門的未婚妻,聽說已然懷了身孕,可這煙花,卻是為他大嫂放的。”
“我的天,竟有這般荒唐事!自家未婚妻懷著身孕,不管不顧,反倒對大嫂這般上心,這李小姐也太可憐了,想來是被棄了。”
一時間,無數(shù)同情的,憐憫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可我只是閉了眼,當(dāng)作什么都沒聽到。
在爹娘精心照顧下,第三天我已經(jīng)可以下地活動了。
而這幾天慕容舟的信封,我一個都沒有看。
而是命丫鬟備了馬車,前往慕府。
從前與他約會時,我將許多貴重物件,還有奶奶留給我的念想,都放在了他的院落中。
那些東西,皆是價值不菲,而且對我意義非凡。
可到了后,林玉嬋卻故意命人閉門不開。
一臉為難道:“幼真妹妹,容舟今日不在府中,府中規(guī)矩森嚴,我不便讓你擅自入內(nèi),還請妹妹不要為難,改日再來吧”
她得意地以為我只能灰溜溜地走掉,可她萬萬沒想到,我抬手便示意丫鬟退后,自己縱身一躍,**進了府中。
林玉嬋的臉?biāo)查g沉了下去,抓住我的頭發(fā)一把扇了過來。
“**!這是你能隨意闖進來的地方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語氣顯然一副女主人的態(tài)度。
她眼底迸出惡毒的怨恨,和上一世將我推下水的表情一模一樣。
我剛想反擊,突然,玄關(guān)發(fā)出響聲。
林玉嬋直接松開我的手,從半截樓道上滾了下去。
“啊!!!”
她發(fā)出凄厲的慘叫。
慕容舟腦子一陣嗡鳴,沖過去把林玉嬋抱進懷里。
他目眥欲裂看著我,嘴唇氣得發(fā)白。
林玉嬋眼淚不停地往下掉,無助地攥住慕容舟的領(lǐng)口。
“容舟,我只是想跟幼真妹妹道個歉,我知道,我不該成為你與妹妹之間的累贅,可妹妹她不領(lǐng)情,上來便將我推下了樓......”
我冷冷地看著她表演,心底涌起一陣厭惡。
“你胡說什么,明明——”
“閉嘴!”
慕容舟近乎暴怒地打斷我。
他三兩步起身,抓住我的胳膊往外扯。
拉扯中他按到了我的小腹,疼得我彎腰蜷縮了起來。
慕容舟一怔,眼底閃過一絲疼惜,可下一秒,林玉嬋的哭聲讓他瞬間清醒。
我被他一把推到了門外。
他似乎有些不忍,并不看我的臉。
只是聲音冷漠道:“這幾日,你莫要再來慕府,好好在家反省。否則,我便要重新考慮是否要與你成婚。”
我心底發(fā)出冷嗤,到了這般地步,他還在做著我會嫁給他的美夢。
“慕容舟,我們——”
話說到一半,我的瞳孔驟然緊縮。
透過他的肩膀,我看到林玉嬋笑著點燃了我的衣服。
那是我及第時,奶奶親手為我縫制的禮服,是我最珍貴的念想
渾身血液頓時倒流,我憤怒地沖了過去,一個巴掌重重打在了她的臉上。
可一下瞬,慕容舟便反手打了我一巴掌。
耳邊一陣嗡鳴,碎發(fā)遮住了我的臉。
慕容舟心底一陣后悔,打我的手有些抖。
“李幼真.....你...”
我抓著奶奶送我的禮服,此刻已焚燒殆盡,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心臟痛得幾乎要窒息。
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我一字一頓道:“我真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