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春風無故人
3
念初求陳靜年來接顧行簡回江南。
“曾經許多回,我都求他走。”
她的眼淚蹭在我懷里:“可他總摸著我的頭說,我是在他身邊長大的,早就分不開了...”
“可陳靜年告訴我,他還是為了我!”
顧行簡要想重回曹幫,得卸下念初一條腿賠罪。
念初當時便愣住了,求陳靜年悄悄來取她的腿,莫讓顧行簡知曉。
那日,她偷偷溜出去,想把自己的左腿交給了陳靜年。
陳靜年恨她,特意讓人用了粗木棍。
打在腿上不見血,一時也打不斷,卻能讓人疼得死去活來。
她挨了許多下。
那么疼,念初語氣里卻還帶著點驕傲:“可我想到行簡,便有許多勇氣,我沒躲呢...”
她閉眼等著挨下一棍,棍子卻被顧行簡擋住了。
“你們做什么!”
陳靜年性子烈,毫不避諱:“這傻子自愿用一條腿換你回去,我自然成全她。”
顧簡行看著被打得意識不清的念初,勃然大怒。
顧行簡看著被打得意識不清的念初,勃然大怒。
“我何曾要她這般自以為是的犧牲,從前是,現在也是!”
他抱著念初要去醫館,陳靜年哭著跑了。
“好,你不需要,算我自作多情!”
顧行簡愣住,卻忽然把念初放回地上,追著陳靜年去了。
那日也下大雪。
念初腿動不了,只能趴在雪地里挨凍。
北地的冬天,當真能凍死人。
她能覺著自己的身子一點點涼下去。
可她沒喊救命,也沒叫人。
安安靜靜地趴在雪里。
只差一點,便凍死了。
我聽到這兒,忍不住罵了句:“真是個混賬!”
念初發著高熱,說話已很費力了:“念念,若我那回就死了,是不是好些?”
我心里一緊,拼命給她捂著:“傻丫頭,別胡說!”
念初倦倦地靠著我,聽不見我說話了。
她說行簡向來心軟。
不想要她的腿,也不想讓她死在雪地里。
他很快折返,陳靜年不見了,他懷里多了塊玉佩,那是回顧家的信物。
他背著念初去了醫館。
大夫說,這腿難養好,怕是會落下殘疾。
治腿,又是一大筆銀子。
顧行簡說,他已沒錢了,都拿去治她的癡病了。
他又問念初,是不是要等到他賣血賣命,才算對得起她?
念初渾身打著擺子:“他...再也不想理我了。”
從醫館回去后,顧行簡不跟她說話了。
夜里便捧著那塊翠玉看,白日里接了一場又一場的黑拳。
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念初急得團團轉,卻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那日,陳靜年又托人帶話來。
“我最后問你一回,我明日便要定親了。我不信你當初對我無半點情意!你這一輩子,當真要這樣過下去?若等不到你,我便真死心了。”
顧行簡死死盯著念初的眼睛。
忽然推開她便往外沖。
念初的聲音越來越輕,我湊近了才聽見。
“這種時候,他還在擔心我會亂跑,把門反鎖了。”
可那日,她們都忘了灶上還煮著東西。
湯溢出來,澆滅了火,滿屋子都是煙火氣。
火很快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