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的書房里，未婚夫將退婚書摔在我臉上，笑得如釋重負。

頭頂的彈幕瘋狂滾動：這渣男不知道他的狀元文章都是女主**的？

坐等明天殿試他交白卷哈哈哈哈。

“沈璃，”他看都沒看那張紙，只顧著擦拭玉佩，“簽了吧，別耽誤我娶丞相千金?！?br>
我點點頭，提筆，落款，動作行云流水。

走到門口時，他又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對了，那篇治水策的下半卷，你留在那兒就行。”

“在桌上?！?br>
我輕聲說。

我沒回頭。

他不知道的是，那下半卷里，我藏了一首罵皇帝昏庸的藏頭詩。

……雨點砸在窗欞上，啪嗒作響。

顧清舟沒回頭看那卷治水策。

他拾起剛簽好的退婚書，吹干墨跡，折好收入袖袋。

一只錢袋砸在我腳邊。

袋口松散，幾塊碎銀滾進地上的塵土里。

“拿著滾?！?br>
顧清舟整理袖口，撣去并沒有灰塵的衣擺。

“這些年你供我讀書，這二十兩連本帶利。

以后別出現在月柔面前，她心善，見不得乞丐?！?br>
我彎腰撿起銀子。

指尖觸到冷硬的金屬。

十年情分，日夜操勞，替他寫出的文章，最后換來這二十兩。

我收好銀子，轉身跨入雨簾。

剛出顧府朱紅大門，視野前方突兀跳出一行行紅字。

啊啊啊氣死我了！

這就走了？

女主你也太包子了吧！

前面的別急，這叫先禮后兵，看到那個“治水策”了嗎？

那是催命符！

別吵了！

前方高能預警！

柳月柔那個**來了！

手里有熱茶！

字跡跳動極快，帶著鮮紅的感嘆號。

我腳步微頓。

巷口轉角，一群人簇擁著一位華服女子走來。

正是柳月柔。

她身著云錦織金裙裳，滿頭珠翠搖曳，眾丫鬟婆子將她圍在中間。

見了我，她眉梢挑高。

“喲，這不是剛被掃地出門的沈姐姐嗎？”

她捧著取暖的熱茶逼近。

距離縮短。

她手指扣在茶盞邊緣。

潑她！

潑回去！

女鵝快躲開！

彈幕瘋狂刷屏。

柳月柔腳下一絆，身體前傾，手中茶水直直朝我面門潑來。

若潑實了，這張臉必毀無疑。

早已有了防備。

我借著行禮之勢，身體向左側一旋。

滾燙茶湯擦著衣袖飛過。

“??！”

慘叫聲自身后響起。

顧清舟聽到動靜，急忙趕出來迎人，特意換上的嶄新云紋錦靴被潑個正著。

滾燙茶湯澆透鞋面。

顧清舟面孔抽搐，抱著腳原地亂跳，世家公子的風度蕩然無存。

“清舟哥哥！”

柳月柔驚呼，臉上掛不住，轉頭便要發作。

“**！

你竟敢躲？”

柳月柔指著我的鼻子，嗓音尖利：“若不是你亂動，這茶怎么會潑到清舟哥哥身上？

來人，給我按住她！

掌嘴！”

幾個婆子挽起袖子逼近。

雨水順著發絲滴落。

我看向顧清舟。

他緩過勁，見柳月柔動怒，便直起身負手而立，并未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