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我此生不相負,不相忘
離婚前夜,初戀和前夫都瘋了
楚嵐趕到山頂會所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會所停車場停滿了車,從車牌看,大半是熟人的。
門童看見她,表情明顯一怔。
“顧**?”年輕漂亮的男生遲疑著拉開玻璃門,“您……剛來?他們都已經吃完了。”
楚嵐沒應聲,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今天她的丈夫顧明森下午時才讓助理給她打電話,說晚上在山頂會所有個慶祝宴會。
今天是她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她以為他忘了。
沒想到顧明森記得,還安排了慶祝宴。
而且下午才通知,想來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大堂里飄著香檳和甜點的氣味,幾個服務生正在撤掉簽到處的鮮花和裝飾。
看見楚嵐進來,他們交換了個眼神。
“宴會廳在頂樓……”有人小聲說。
楚嵐已經按了電梯。
轎廂鏡面映出她的模樣:米白色套裝裙,頭發松松挽著。
曾經是政法大學校花的她,雖然離開校園幾年,但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電梯“叮”一聲停在頂層。
門開的瞬間,生日歌的尾音剛好飄進來。
楚嵐心想不是三周年紀念日嗎,怎么還唱生日歌?
宴會廳的**門虛掩著,里面只開了幾盞壁燈。
長桌已經撤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中央那個三層高的翻糖蛋糕。
蛋糕做得極精致,頂層立著個穿芭蕾舞裙的糖人,眉眼和葉芯有七分像。
顧明森站在蛋糕旁,一邊唱,一邊舉著手機錄像。
二十八歲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楚顧兩家世交,顧明森亦是她在政法大學的校友,她還在念本科的時候,他已經研究生畢業。
現如今他是如日中天的**律師,而她結婚后就退居幕后,連名字都快被人忘記,成了可有可無的‘顧**’。
他們的養女葉芯站在燭光里,雙手合十,閉著眼。
燭火在她臉上跳躍,幸福寫滿她明媚的臉。
二十二歲的葉芯,是顧明森導師葉鴻基的女兒。
導師臨終前,將葉芯托付給顧明森。
導師走后,葉芯就來到了顧家,成為顧明森的養女。
但其實顧明森只比她大了六歲,而楚嵐只大她兩歲。
葉芯許完愿,笑著俯身,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掌聲響起來。
原來不是慶祝結婚紀念日,是在給葉芯慶生。
顧明森剛收了手機,葉芯已經主動湊過來,擁抱了他。
楚嵐站在門口那片陰影里,像個遲到的觀眾。
“嵐姐?”葉芯轉過頭,像是才看見她,表情里適時地浮起驚訝,“你怎么才來呀?”
葉芯剛來顧家的時候,叫她‘嵐姨’,管顧明森叫‘森叔’。
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起悄悄改口,成了‘嵐姐’和‘森哥’。
女孩快步向她走過來。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楚嵐去年送她的那款少女香,此刻聞起來有些陌生。
“生日快樂。”楚嵐把手里那個略顯樸素的蛋糕盒往上提了提,“我做了蛋糕。”
“謝謝嵐姐。”葉芯伸手接過去。
然后她張開手臂,擁抱了楚嵐。
擁抱很輕,帶著刻意的禮貌。
楚嵐能聞到她發間更濃郁的香氛,能感覺到女孩年輕緊實的身體線條,還能看見她身后,顧明森走了過來。
男人停在兩步開外,目光掃過葉芯手里的蛋糕盒,眉頭很輕地蹙了一下。
“怎么現在才來?”他問。
“我記得芯芯的生日是下個月……”
顧明森打斷她的話,“生日是農歷十七。但芯芯今天研究生畢業,就把生日提前一起慶祝了,阿姨沒通知你?”
楚嵐沒說話。
她今天一早就出門了,出門前還特意問了家里的阿姨,今天家里有沒有安排。
阿姨笑瞇瞇地說,**放心出門,家里一切正常。
根本沒人打算告訴她,她養女的畢業宴和生日宴在今天,辦在山頂會所。
這兩年來,顧明森對她的態度日漸冷淡,阿姨自然也認為這個宴會與她無關。
“對不起嵐姐。”葉芯松開懷抱,眼睛已經有點紅了,“是我不好……森哥說今天是我陽歷生日,我也正好畢業,所以就……”
“沒事。”楚嵐打斷她,“生日快樂。”
“嵐姐待我真好,還特意準備了蛋糕。”
葉芯看向楚嵐帶來的蛋糕盒:“我要嘗嘗嵐姐做的蛋糕。”
這蛋糕其實是楚嵐為紀念日準備的。
顧明森看了一眼那個三層蛋糕,淡淡道,“翻糖蛋糕還沒動呢。”
“可是我想嘗嘗嵐姐做的。”葉芯已經動手在拆盒子,“嵐姐的蛋糕,味道更特別……”
她的手指靈活地解開絲帶。
盒蓋掀開,里面是個六寸的奶油蛋糕,樣式很簡單,上面用藍色果醬做了兩朵勿忘我花造型。
顧明森第一次給楚嵐送花不是玫瑰,是勿忘我。
他說就算全世界都在你的對立面,我也會站在你這邊與全世界對立。你我此生不相負,不相忘。
后來他向她求婚,她當時心中有人,非常猶豫。
他說三年為期,你要是三年后覺得厭倦,我放你走。
勿忘我的花語,是‘告別珍重’。
三周年已滿,愛已走遠,她該告別了。
“這花的造型好可愛,是什么花呀?”葉芯嬌聲問。
楚嵐只是微笑:“隨手做的。”
顧明森看出來了是勿忘我,但面無表情。
葉芯拿起塑料刀,切了很小一塊蛋糕,盛在紙碟里。
用叉子挖了一角,送進嘴里,“很好吃!”
楚嵐依然笑得溫和:“你喜歡就好。”
“森哥,嵐姐,我們一起拍張照吧?”葉芯嬌聲提議。
顧明森明顯沒那么樂意,但也沒有拒絕。
葉芯的手臂輕輕環住了楚嵐的胳膊。
另一只手,則無比自然地穿進了顧明森的臂彎,勾得很緊。
“來,茄子!”
葉芯笑著,將自己明媚光潔的臉頰,主動貼向楚嵐。
兩張美麗的臉挨在一起,不像是養女和養母,倒像是一對姐妹花。
只是一個眼神熱烈張揚,一個平淡無波。
葉芯親昵地靠著她,對著鏡頭綻開笑容。
顧明森站在葉芯身旁,目光全部落在葉芯身上。
“咔嚓。”
葉芯松開手,低頭查看照片,語氣滿是雀躍。
“拍得真好!森哥你看,嵐姐今天氣色多好。”
顧明森的視線掠過屏幕,沒接話,只抬手看了眼腕表。
“不早了,收拾一下準備回去吧。”
就在這時。
“唔……”葉芯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她原本帶笑的臉瞬間皺起,手下意識捂住了腹部。
“怎么了?”顧明森立刻察覺,轉身扶住她。
“沒事……就是突然有點……”
葉芯的聲音弱下去,呼吸似乎急促了些。
香檳色的禮服裙腰側是薄紗設計,此刻,在那層薄紗之下,一片不正常的紅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來。
起初只是星星點點,很快便連成一片,甚至微微腫起。
“你怎么了!”顧明森眼神一凜,猛地撩開那層薄紗。
楚嵐也看見了。
那一道道紅痕在她白皙的皮膚上迅速蔓延,是過敏。
葉芯從小就有嚴重的堅果過敏,一點都不能碰。
“森哥,我有點喘不上氣……”
葉芯的呼吸真的變得困難起來,身體晃了晃,全靠顧明森撐著。
顧明森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動作快得驚人。
他的臉沉得能滴出水,看向顧明森,“你那個蛋糕,是怎么回事?”
楚嵐面色依然平靜,冷靜反問:“你認為是我的蛋糕有問題?”
“你應該清楚她碰一點堅果都會過敏。”顧明森眼底翻滾著駭人的怒意和懷疑。
“蛋糕沒堅果。”楚嵐道。
簡單說了幾個字,然后就沉默。
她知道顧明森如果非認定她放了堅果來害葉芯,她再多的解釋也是沒用的,只會越描越黑。
“森哥,嵐姐不會害我的,你別懷疑她。”在顧明森懷里的葉芯輕聲道。
楚嵐依然抿著嘴不說話。
宴會廳頂燈的冷光落下來。
楚嵐孤立無援地站著,像個誤入他人**世界的,多余的配角。
自從多年前爸爸在外養**,母親每天歇斯底里瘋狂哭鬧直到瘋癲,這種孤立無援的感覺一直伴隨著她。
直到遇到顧明森,他說你的原生家庭沒給你的溫暖,我會加倍給你。
她確實想要溫暖,想要一個家,于是她嫁給了他。
后來他給的溫暖,慢慢轉移到別人身上。
顧明森也沒再說什么,抱著葉芯轉身就走。
“森哥,不要怪嵐姐……”葉芯虛弱地埋在他胸口。
“別說話,省著力氣。”
“車上有應急藥,我們馬上去醫院。”
他沒有回頭看楚嵐一眼。
楚嵐站在原地,沒動。
她沒有解釋,也沒有追出去。
她現在是不受歡迎的人,又何必給自己找沒趣。
賓客們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她。
他們看她的目光甚至有些避之不及。
這些**多數是看在顧明森的面子上來的,現在顧明森當眾表達對她的懷疑,賓客們自然不會和她親近。
一個穿著珠光連衣裙的中年女人拉著同伴往后退了半步,壓低聲音說:“走吧,還看什么……真沒想到她是這種人。”
“連養女都害,還是在小姑娘生日宴上……”
“嘖,不就是看那丫頭越來越出挑,顧律師又寵著,她心里不平衡了唄。”
“平時裝得溫柔大度的,原來心思這么毒。”
楚嵐看著她們,慢慢聽不清她們的話。
視線里卻突然出現一只黑色的貓,那只貓就蹲在墻角,長著兩個頭,會說人語:
“楚嵐,就是因為你是個女兒,**才**!”這是媽**聲音。
“楚嵐,你和**一樣賤,不被愛的才是**!”這是爸爸外面那個家的女人的聲音。
“楚嵐,森哥早就不愛你了,你非要守著一個不愛你的人,賴在這家里?”葉芯的聲音。
她又開始出現幻視幻聽了。
兩年前顧明森帶著她和葉芯一起去偏遠山區旅行,途中遭遇車禍,車輛側翻后卡在懸崖邊,楚嵐和葉芯被變形的車身困住,兩人都受了傷。
手機沒信號,無法求援。
顧明森以葉芯身體弱為由,將葉芯救出后背著她走出山區,留下楚嵐在深山里獨自呆了兩天兩夜。
而顧明森也沒有陪著救援隊去山區接楚嵐,而是留在醫院一直陪著葉芯。
那兩天兩夜楚嵐又餓又冷又害怕,就開始出現幻聽幻視。
后來到醫院檢查,醫生說她長期精神壓抑,有精神癥傾向。
潛伏期大概在兩年左右,讓她一定要保持樂觀情緒。
只是要保持樂觀情緒,不是她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再過一個月,就正好兩年。
她原本就打算在兩個月內處理好這邊的事,帶著媽媽出國療養。
沒想到,病癥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