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復原了大半國寶級文物,就被大一新生指點怎么修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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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破圖還要修仨月?”
手繪筆剛放下,光影渲染還未保存,我被那句話釘死原地。
我抬頭,看見蘇進站在我的工位旁,手里拿著一杯冰美式,大一新生的吊牌在他胸前晃蕩。
“從現(xiàn)在起,這臺主機歸我了。”
幾個資深修復師停下手里的活,全都看向我們。
我笑了一聲。
“你說什么?”
蘇進往前一步,把他的數(shù)位板往我桌上一扔。
“我說,這項目換人了。你的審美太老土,那種灰撲撲的色調根本沒人看。”
“誰給你的膽子?”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拔掉了我移動硬盤的數(shù)據(jù)線。
“顧院長給的。”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
我掏出手機,給*****的秦老發(fā)了條消息。
“抱歉,南宋《歸牧圖》的數(shù)字化修復權限被收回了,下周的國寶特展,我恐怕交不出原片了。”
......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看著那根垂落在半空的數(shù)據(jù)線。
硬盤指示燈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數(shù)據(jù)正在寫入中被強行切斷,文件損壞是必然的。
“怎么,還不走?”
蘇進喝了一口冰美式。
“顧院長說了,年輕人要有挑大梁的機會。你這種占著**不**的老一套,早該讓位了。”
周圍的空氣凝固了。
隔壁桌的老張手里的鑷子抖了一下,夾著的瓷片差點掉下來。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出聲。
誰都知道蘇進是顧院長親自招進來的“特長生”,入職第一天就直接進了核心修復區(qū)。
我站起身,把硬盤拔下來,放進包里。
“蘇進,數(shù)據(jù)損壞的責任,你擔不起。”
“少嚇唬人。”
蘇進嗤笑一聲,一**坐在我的工位椅上,轉了一圈。
“這種破爛數(shù)據(jù),也就你當個寶。我要做的是全息投影,是賽博朋克風的古畫,懂嗎?你的那些老掉牙的圖層,我全都不要。”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伸向主機開關。
“別動。”
我伸手按住機箱。
蘇進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想干什么?違抗院里的決定?”
“交接要有流程。”
“這是**一級文物的數(shù)字化檔案,不是你的數(shù)位板。”
“流程?”
蘇進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轉頭看向門口。
顧院長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身后跟著行政處的王主任。
“怎么回事?吵吵鬧鬧的像什么樣子。”
顧院長皺著眉,視線掃過我,最后落在蘇進身上。
“小蘇啊,設備還沒調試好?”
“院長,沈老師不肯騰地方。”
蘇進立馬換了一副委屈的嘴臉。
“她說我不懂流程,還說我弄壞了數(shù)據(jù)。”
顧院長轉過頭,臉上的笑意收斂。
“沈清,院務會的決議你沒看到嗎?”
“沒看到。”
我直視著他。
“我只知道《歸牧圖》的項目書上,負責人的名字是我。”
顧院長冷笑一聲,朝王主任使了個眼色。
王主任立刻上前,把一張打印紙拍在我的桌面上。
院辦通告:關于《歸牧圖》項目組人員調整及設備移交的決定
“現(xiàn)在看到了?”
顧院長指著那張紙。
“為了適應新時代的審美需求,院里決定啟用新人。你的修復理念太保守,不適合這次特展的主題。從現(xiàn)在起,停止你的一切操作權限。”
我掃了一眼文件。落款日期是今天早上。
“明白。”
我點點頭,把包的拉鏈拉好。
“既然是院里的決定,我服從。”
顧院長似乎沒想到我這么痛快,愣了一下,隨即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要有大局觀。小蘇雖然年輕,但想法新穎,你要多支持。”
“支持。”
我笑了一下。
我轉身要走,蘇進卻突然開口。
“等等。”
他指著我桌角的一摞筆記本。
“那些色卡和修復日志,留下。那是項目資料,屬于院里。”
我停下腳步。
那是這三個月來,我為了還原宋畫的礦物顏料,跑遍了三個省的博物館,甚至去深山里找礦石,一點點試出來的色譜。
“這是我的私人筆記。”
“項目期間產(chǎn)生的一切成果歸集體所有。”
顧院長背著手,語氣不容置疑。
“沈清,做人不要太自私。年輕人起步難,你作為前輩,扶上馬送一程是應該的。”
“扶上馬?”
我看著顧院長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又看了看蘇進貪婪的眼神。
“好。”
我拿起那摞筆記本,重重地拍在蘇進面前。
“都在這兒了。”
“看得懂,你就拿去用。”
蘇進得意地伸手去拿。
“不就是幾個破顏色嗎,有什么看不懂的。”
我沒再理會,轉身走出修復室。
剛走到門口,手機震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秦老的回復很簡單,只有兩個字。
“稍等。”
身后傳來蘇進興奮的聲音。
“院長您放心,這周我就把那個什么渲染搞定,保證讓特展驚艷全場!”
我走出走廊,回頭看了一眼。
修復室的門禁燈閃了一下,變成了紅色。
安保科:工號9527沈清,門禁權限已注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