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妹妹的富貴病,我還了十八年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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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有一本公平賬本。
***飯,能抵五塊錢的房租。
洗一次廁所,可以賺一天生活費。
可妹妹天生有富貴病,聞不得油煙,聽不得重話。
媽媽常說,“妹妹身子弱,你是姐姐,要多擔待。”
所以公平賬本永遠只針對我。
那天,妹妹搶走奶奶留給我的銀項鏈,爭執(zhí)中她捂著胸口,嬌弱地暈了過去。
爸爸沖過來,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妹妹醫(yī)藥費五千,從你嫁妝里扣。”
頓了頓,他又在賬本上添了一筆。
“手部磨損費,十塊。”
我捂著發(fā)燙的臉,摸到了口袋里那張皺巴巴的卡片。
巷口的紋身男說,去他那一次,給兩千。
我看著在媽媽懷里偷笑的妹妹,我確實需要錢。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再做姐姐了。
……
廚房里的抽油煙機壞了,油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我熟練地顛勺,把辣椒倒進鍋里。
“咳咳!”
客廳傳來兩聲嬌弱的咳嗽,緊接著是媽媽急促的腳步聲。
廚房門被猛地拉開。
“林知意,你想嗆死嬌嬌嗎?”
媽媽手里拿著一把扇子,拼命往外扇風。
“把門關死,窗戶打開,別讓味道飄出去。”
我低頭看著鍋里翻滾的菜。
“媽,窗戶卡住了,推不開。”
“那就用身體擋著門縫!”
門被重重關上。
狹小的空間里,辣味和油煙味混合在一起,鉆進我的鼻腔。
我忍著沒咳,眼淚卻被熏了出來。
半小時后,三菜一湯端上桌。
***,清蒸鱸魚,還有妹妹最愛的糖醋排骨。
我把菜擺好,拿抹布擦干凈桌上的油點。
爸爸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一個小本子。
那是家里的公平賬本。
“今天晚飯做得不錯,抵扣五塊錢房租。”
他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但是,”他話鋒一轉,指了指嬌嬌緊閉的房門。
“剛才油煙味飄出去了,嬌嬌咳嗽了三聲。”
“一聲罰十塊,三聲三十。”
“還有,嬌嬌說被嗆得沒胃口,這頓飯的食材損耗費,你要承擔一半。”
我攥著圍裙的手緊了緊。
“爸,排骨是嬌嬌非要吃的,做排骨哪有沒油煙的?”
爸爸把筆往桌上一拍。
“還頂嘴?嬌嬌身體弱,你是姐姐,你不知道想辦法嗎?”
“你身體壯得像頭牛,吸兩口油煙怎么了??”
我閉上嘴。
在這個家,道理也是要收費的。
嬌嬌終于出來了。
她穿著白色的蕾絲睡裙,臉色紅潤,一點也不像沒胃口的樣子。
“姐,辛苦你了。”
她甜甜地笑,坐下就夾了一塊排骨。
我剛想坐下,媽媽攔住了我。
“你身上一股油煙味,別把嬌嬌熏著了。”
“去陽臺吃吧。”
我端著碗,走到陽臺,大口扒著飯。
屋里傳來歡聲笑語,還有電視機的聲音。
那是他們的家,不是我的。
吃完飯,我剛要把碗送回廚房。
嬌嬌突然指著我的脖子。
“姐,你這項鏈好黑啊,是不是生銹了?”
我下意識捂住領口。
那是奶奶留給我的銀項鏈,戴了很多年,氧化了。
“沒有,是舊了。”
“太臟了,會有細菌的。”
嬌嬌皺起眉,捂著鼻子往后縮。
“我對金屬過敏,你快扔了吧。”
“這是奶奶給我的。”
“奶奶都死多久了?你是不是想害我過敏?”
嬌嬌突然伸手來拽。
細細的銀鏈子哪經(jīng)得起拉扯。
“啪”的一聲。
斷了。
銀墜子掉在地上,滾進了沙發(fā)縫里。
我急了,推了她一下,趴在地上找墜子。
“啊!”
嬌嬌順勢倒在沙發(fā)上,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媽,我胸口疼,喘不上氣……”
“嬌嬌!”
爸媽同時沖了過來。
爸爸回頭,看著還趴在地上的我,揚起手。
“啪!”
這一巴掌極重,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妹要是發(fā)病,我打死你!”
爸爸指著我的鼻子。
“救護車起步價兩百,急診掛號五十,要是住院,押金五千。”
“林知意,這筆錢,全記你賬上!”
我捂著發(fā)燙的臉,嘴里嘗到了血腥味。
我沒哭。
我只是看著那個在媽媽懷里偷笑的妹妹。
還要五千?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張皺巴巴的卡片。
那是昨天在巷口,一個紋身男塞給我的。
“新藥臨床試驗,高風險,兩千塊,日結。”
我看著手里斷掉的項鏈。
我想,我確實需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