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還朝:偏不當這白月光
第2章
,屋子里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才稍稍散去。,覺得剛才強撐起來的那點力氣已經耗盡了,骨頭縫里都透著酸軟。翠珠紅著眼睛,小心翼翼地用溫帕子給她擦額角的虛汗,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澳锬铮毙⊙绢^的聲音還帶著哭腔,“您方才……方才怎么敢那樣跟殿下說話?”,沒回答。她此刻心亂如麻——系統的警告音還在腦海里嗡嗡作響,那“意識抹殺”四個字像冰冷的針,時不時刺她一下??杀绕鸨荒?,更讓她渾身發冷的是這具身體的狀況。。虛弱得不正常。、通過宵的人,知道真正的疲憊是什么感覺。可現在的虛弱,像是有什么東西從五臟六腑里一點點抽走生機,連呼吸都費勁?!氨烫夷??”她睜開眼,聲音依舊嘶啞。:“方才殿下走后,她端著藥出去了,說是去小廚房溫著,等娘娘想用了再送來?!?br>藥。
沈棲梧的目光落在床邊小幾上——剛才碧桃情急之下放下的藥碗還在那里,碗底殘留著一點深褐色的藥汁。她盯著那點藥渣,心一點點沉下去。
“翠珠,”她輕聲說,“去把藥渣找來?!?br>
“藥渣?”翠珠不解,“娘娘要那個做什么?怪臟的……”
“去找來。”沈棲梧的語氣不容置疑,“別讓人看見。”
翠珠雖然不明白,但看著主子蒼白的臉上那雙異常清亮的眼睛,還是點了點頭,悄悄退了出去。
屋子里又靜下來。沈棲梧側過臉,看向窗外。早春的風從窗縫溜進來,帶著微涼的泥土氣息。院角那株老桃樹的枯枝在風里輕輕搖晃,枝頭那點點綠意,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顯得格外倔強。
她忽然想起原主的記憶碎片——去年春天,桃花開得最好的時候,原主曾坐在那棵樹下撫琴。蕭決路過,駐足聽了一會兒。那是他們成婚半年多來,極少數的、算得上溫情的時刻。雖然從頭到尾,他也只是站在回廊下,沒有走近,沒有說話。
可原主卻記了好久。她把那日穿的衣裳仔細收著,把琴譜翻來覆去地彈,總盼著他能再路過一次。
傻姑娘。
沈棲梧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把所有的期盼系在一個連話都不愿多說的人身上,怎么能不???怎么能不死?
正想著,翠珠回來了,手里攥著個小布包,神色緊張。
“娘娘,”她湊到床邊,壓低聲音,“奴婢在小廚房后頭的渣斗里找到的,剛倒進去沒多久。”說著,她攤開布包,里面是一團濕漉漉、黑乎乎的藥渣,散發著濃重的苦味。
沈棲梧強撐著坐起來些,就著翠珠的手仔細看。她對中藥了解不多,但基本的常識還有。她伸出手指,輕輕撥開那些被熬得爛熟的草藥——
當歸、黃芪、*參……都是補氣血的。可再往下翻,她的手指頓住了。
幾片顏色更深、質地更硬的切片混在里面,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她捻起一片,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極淡的、幾乎被苦味掩蓋的辛澀氣息。
這是什么?
她腦子里飛快地回憶——原主小時候身子弱,常喝藥,對常見藥材有些印象。但這個……絕對不是尋常補藥里該有的東西。
“娘娘?”翠珠見她臉色越來越白,擔心地喚了一聲。
沈棲梧沒說話,把藥渣包好,遞給翠珠:“收起來,藏好。”
“這藥……有問題嗎?”翠珠的聲音有些發顫。
沈棲梧看著她惶恐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疲憊。這丫頭才十五六歲,放在現代還是個高中生,卻要在這深宅大院里擔驚受怕。
“不知道,”她實話實說,“但我得弄明白?!鳖D了頓,她補充道,“別告訴任何人,包括碧桃?!?br>
翠珠重重點頭,把布包塞進懷里,又猶豫著問:“那……那下次送來的藥,娘娘還喝嗎?”
沈棲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喝。怎么不喝?”
翠珠瞪大眼睛。
“只不過,”沈棲梧看向窗外,聲音輕得像嘆息,“喝多少,怎么喝,得我說了算。”
正說著,外間又傳來腳步聲。這回不是蕭決那種沉穩有力的步子,而是輕快中帶著刻意的柔婉。
“姐姐可好些了?”沈婉的聲音先到,人隨即掀簾進來,手里還端著一碟精致的點心,“妹妹讓小廚房做了些杏仁酥,想著姐姐昏睡這些時辰,定是餓了。”
她走到床邊,挨著坐下,親自拈起一塊酥餅遞到沈棲梧唇邊,眼神關切得幾乎要溢出來:“姐姐嘗嘗,是你最喜歡的口味。”
沈棲梧看著她。沈婉生得一副好模樣,眉眼和原主有三分相似,卻更嬌俏靈動。此刻她微微偏著頭,嘴角帶著溫軟的笑,任誰看了都覺得是個心疼姐姐的好妹妹。
可記憶里,原主病倒后,沈婉來探望的次數越來越多,說的話卻總是那么幾句——“姐姐別多想”、“殿下是忙”、“好生養著”。看似安慰,卻像鈍刀子,一點點磨掉原主那點可憐的期盼。
“勞妹妹費心?!鄙驐啻瓜卵酆?,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酥餅很香,入口即化。沈婉見她吃了,笑容更深了些,又絮絮叨叨說起府里的事——哪個管事娘子被罰了,花園里的梅花開了,殿下最近似乎心情不佳……
沈棲梧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她能感覺到沈婉在觀察她,那雙看似清澈的眼睛里,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姐姐,”沈婉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妹妹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來了。
沈棲梧抬起眼:“妹妹但說無妨?!?br>
沈婉咬了下唇,像是鼓足了勇氣:“姐姐今日……今日與殿下說話,似乎有些……不大一樣?!彼D了頓,聲音更輕,“殿下心思深,最不喜旁人違逆。姐姐病著,更要順著他些才是。否則……”
“否則什么?”沈棲梧平靜地問。
沈婉眼神閃爍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聲音里帶上了懇切:“否則吃虧的是姐姐啊。妹妹是擔心你。咱們女子在這府里,不都得靠著殿下憐惜么?”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任誰聽了都要感動。
沈棲梧卻只覺得冷。她反手輕輕拍了拍沈婉的手背,聲音依舊虛弱:“妹妹說得是。是我病糊涂了,說了糊涂話?!?br>
沈婉似乎松了口氣,又勸了幾句要好生養著、按時吃藥的話,這才起身離開。
等她走了,翠珠才小聲嘀咕:“二小姐……倒是真心疼娘娘。”
沈棲梧沒接話,只是看著那碟沒吃完的杏仁酥,許久,才輕聲說:“收起來吧,我累了?!?br>
翠珠應聲收拾,服侍她躺下。紗帳落下,屋子里又暗下來。
沈棲梧閉著眼,腦子里卻清明一片。
藥有問題。沈婉不對勁。蕭決……那個男人看她時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
還有腦子里那個該死的系統,像懸在頭頂的鍘刀,滴答滴答地倒計時。
三天。
她只有三天時間。
窗外的風大了起來,吹得窗紙嘩啦作響。沈棲梧睜開眼,透過紗帳的縫隙,看向院角那株桃樹。
枯枝在風里搖晃得厲害,可枝頭那點點綠意,卻倔強地抓著枝干,怎么也不肯掉。
她輕輕握緊了藏在被褥下的手。
掌心冰涼,卻漸漸有了力氣。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又一次響起:距離任務時限:71小時32分18秒。請宿主維持人設,準備‘咳血藥丸’。
沈棲梧在黑暗里,緩緩勾起嘴角。
維持人設?
好啊。
她會演好一個“病弱溫婉”的太子妃。只不過,這出戲的結局,得由她自已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