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求你別從良,做個禍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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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厚重的紅木大門在我面前重重關(guān)上,隔絕了廳內(nèi)的燈紅酒綠。
也將我那一顆滾燙的心徹底夾碎。
那句“后悔撿了你”,比這漫天的雷聲沖擊力更強(qiáng),震得我靈魂發(fā)顫。
我渾身脫力,癱軟在金粉世家門口的泥水里。
雨水混著嘴角的血腥味灌進(jìn)嘴里,苦得發(fā)澀。
“姐......”我對著緊閉的大門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門板。
卻再也換不回那個會為我擦藥的女人。
幾個**拿著掃帚,將我往臺階下掃。
“快滾快滾!曼姐發(fā)話了,以后不想再看見你這個喪門星!”
我被人掃進(jìn)了暴雨里。
天空像漏了一樣,暴雨下了整整三天。
我被蘇曼趕出來后,身無分文,只能縮在法租界的橋洞下。
高燒燒得我渾身滾燙,骨頭縫里都在冒寒氣。
昏沉中,我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
也是這樣的雨天,許文彬喝醉了酒,抓著蘇曼的頭發(fā)往墻上撞。
“沒用的東西!連個洗腳水都端不穩(wěn)!”
蘇曼慘叫著,求饒著,身體被甩來甩去,毫無反抗之力。
我躲在衣柜里,透過縫隙看著這一幕。
死死捂著嘴不敢出聲,眼淚流了滿臉。
“別打了,文彬,求求你別打了,我肚子里還有孩子......”
夢里的慘叫聲和現(xiàn)實中的雨聲重疊在一起。
我猛地驚醒,渾身早已被冷汗?jié)裢浮?br>
不行。
我不能就在這兒等死。
我得去看看蘇曼,哪怕只能看一眼。
我拖著沉重的步子,踉踉蹌蹌地回到了許文彬租的那間破弄堂。
隔著那扇透風(fēng)的木窗,我看到了讓我心碎的一幕。
蘇曼——那個曾經(jīng)十指不沾陽**的頭牌,此刻正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布衫,頭發(fā)亂蓬蓬地挽在腦后。手里拿著一塊抹布,正在用力擦拭一雙男式皮鞋。
那是許文彬的鞋,上面沾滿了泥點。
許文彬坐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份報紙,旁邊放著一杯熱茶。
“擦干凈點,明天我要去見報社的主編,別給我丟人。”
蘇曼連忙應(yīng)道:“哎,馬上就好。”
她的手凍得通紅,那是曾經(jīng)戴著翡翠玉鐲、揮舞著羽毛扇的手啊。
現(xiàn)在卻在那渾濁的臟水里,一遍遍搓洗著抹布。
因為用力,她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甲縫里全是黑泥。
許文彬突然把報紙一摔。
“嘖,水燙了!你想燙死我?”
他一腳踢翻了旁邊的茶杯。滾燙的茶水潑在蘇曼的手背上,瞬間燙起了一片水泡。
蘇曼疼得瑟縮了一下,卻不敢叫出聲,下意識地去撿地上的碎片。
“對不起文彬,我重新給你倒......”
“笨手笨腳的廢物。”
許文彬罵了一句,重新拿起報紙,眼神里滿是嫌棄。
若是以前,那個在金粉世家把紅酒潑在闊少臉上的蘇曼,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可現(xiàn)在,她甘愿被這層名為“愛情”的裹腳布纏住,把自己的尊嚴(yán)踩進(jìn)泥里。
我死死抓著窗框,指甲深深掐進(jìn)木頭里。
我想沖進(jìn)去殺了他。可我現(xiàn)在這副樣子,沖進(jìn)去也只會被當(dāng)作瘋子打出來。
我必須忍。
我要等一個機(jī)會,一個能徹底撕開許文彬畫皮的機(jī)會。
6
日子一天天過去,弄堂里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
聽說許文彬最近在外面賭得很大,經(jīng)常半夜三更才回來,身上帶著濃烈的劣質(zhì)香水味。
蘇曼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得終日惶惶,稍有動靜就嚇得發(fā)抖。
幾個月后,最讓我恐懼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蘇曼懷孕了。
那天早上,我看到她捂著嘴從公用的痰盂邊沖出來,扶著墻干嘔。
那一瞬間,我感覺天都要塌了。我知道,她肚子里剛剛萌芽的小生命,就是我。
這個孩子的到來,將徹底鎖死她的一生。
只要我存在,她就要受苦,我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巨大的自我厭惡將我淹沒。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趁著許文彬出門鬼混,沖進(jìn)了那個家。
蘇曼正坐在床邊發(fā)呆,手下意識地護(hù)著還沒顯懷的肚子。
臉上帶著我就算死也忘不掉的、認(rèn)命的柔和。
撲通——
我跪在她面前。
“蘇曼......”我抓住她的褲腳,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姐,求求你,打掉這個孩子。”
蘇曼被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縮回腳。
看清是我,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李薇?你怎么又來了?”她站起身,想要把我推出去。
“蘇曼,你聽我說,這個孩子不能要!”我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得聲嘶力竭。
“他是災(zāi)星!他會害你一輩子!你會因為他被許文彬打死!你會過得生不如死!”
“你閉嘴!”蘇曼猛地甩了我一巴掌。
這一下打得極重,我的嘴角再次裂開。
她護(hù)著肚子,看我的眼神里滿是防備和厭惡。
“你是不是瘋了?這是我和文彬的孩子,是我們許家的骨肉!”
“這不是骨肉,這是債!”我爬過去,想要去拉她的手。
“媽......算我求你,別生下她,別讓她來這世上受罪,也別讓她拖累你啊!”
“你叫我什么?”蘇曼愣了一下,隨即眼里的怒火更甚。
“瘋子,你真是個瘋子!”
“文彬說得對,你就是見不得我好,見不得我有家有室!”
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紛紛圍在門口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以前的丫鬟吧?怎么這么惡毒啊,勸人家打胎。”
“就是,看著挺正常一姑娘,心腸怎么這么黑。”
蘇曼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像是找到了某種道德支撐。
她指著大門,聲音顫抖卻決絕:“滾!”
“馬上給我滾出去!”
“以后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我就報巡捕房抓你!”
那一刻,我的心死了。
我被幾個好事的鄰居大媽推搡著趕出了弄堂。
我站在馬路對面,看著蘇曼小心翼翼地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