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翼至死方休
3
沈清晏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她隱在窗外的暗影中,透過半開的窗縫,看見蕭景淵正坐在床沿,手中拿著藥膏,輕柔地為柳輕媚臉上的紅腫上藥。
“疼嗎?”他的聲音是她許久未聞的溫柔。
“不疼,輕媚皮糙肉厚,身份卑賤。”柳輕媚仰著頭賭氣道,“就算太子殿下讓輕媚**,我也毫無怨言。”
“不許說胡話。”蕭景淵呵斥她,手上的動作卻更加溫柔。
窗外,沈清晏只覺得心如刀割。
翌日清晨,蕭景淵上朝后,沈清晏強撐著起身,打算繼續求助。她剛行至東宮花園,就被一道鮮紅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太子妃這是要去哪兒?”柳輕媚笑得張揚,臉上的紅腫已經消退了大半。
沈清晏冷著臉欲繞開她,卻被她再次攔住。
“別白費力氣了。”柳輕媚湊近她耳邊,聲音帶著惡意的**,“沈清晏,你以為還有人會幫你?告訴你,沈家就是我誣陷的,我就是敵國細作!可那又如何?太子殿下信我護我,你說破喉嚨也沒人信!”
沈清晏猛地抬頭,眼中燃起怒火,“你終于承認了!”
“承認了又怎樣?”柳輕媚挑眉,“你又能奈我何?”
話音未落,她猛地伸手,將沈清晏推入一旁的池塘!
“啊!”沈清晏驚恐地尖叫。她自幼怕水,此刻在冰冷的池水中拼命掙扎,窒息的感覺讓她幾乎昏厥。
“救命......”她微弱地呼喊著,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此時,一道玄色身影躍入水中,強有力的手臂攬住了她的腰。
“清晏!”蕭景淵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驚慌。他剛剛散朝回來,就看見這驚心的一幕。
將沈清晏救上岸后,蕭景淵急切地拍著她的臉,“清晏,醒醒!”
柳輕媚站在一旁,不僅毫無懼色,反而挑釁道,“太子殿下,是我推的太子妃,你把我關入大牢啊!”
沈清晏咳出幾口水,虛弱地抓住蕭景淵的衣袖,“她…她真的是內*,你親眼看見了......”
蕭景淵只冷冷瞪了柳輕媚一眼,“回頭再跟你算賬!”
便抱起沈清晏,快步走向寢殿,急傳太醫。
寢殿內,沈清晏躺在榻上,只覺得小腹傳來一陣陣鉆心的絞痛。
他剛要安撫沈清晏,一個內侍卻步履匆匆地闖入,也顧不得行禮,徑直湊到他耳邊急聲低語。
殿內寂靜,沈清晏清晰地聽見了那句“柳小姐又不見了。”
蕭景淵臉色驟然一變,對沈清晏的擔憂瞬間被焦躁取代。
“清晏,你乖乖的,我有急事必須處理,之后馬上回來陪你。”
就在蕭景淵決然轉身的剎那,太醫恰好診完了脈。
老太醫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轉為凝重,他猛地起身,也顧不得禮儀,急急喚道,“殿下!請留步!太子妃她這是......”
沈清晏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她看到了太醫臉上的神色,也瞬間明白了自己這異常的腹痛意味著什么。
她和蕭景淵盼了很久的孩子,有可能保不住了......
沈清晏打斷太醫的話,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拉住正欲離開的蕭景淵的衣袖,淚眼婆娑地哀求道,“景淵,陪陪我,我肚子疼得厲害......”
蕭景淵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和額上細密的汗珠,眉頭緊蹙,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他頓了頓,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還是毅然決然的抽回了衣袖。轉頭對跪在一旁的太醫厲聲道,“仔細診治!若治不好太子妃,提頭來見!”
太醫嚇得渾身一顫,他剛想將真相脫口而出,沈清晏卻對著他搖了搖頭。
她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里面已是一片死寂的灰敗。
蕭景淵離開了,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壓抑的痛楚和彌漫的苦澀。
太醫撲通一聲跪倒在床前,“太子妃!您為何不讓老臣說啊!您這是有了身孕,已近兩月,可如今脈象紊亂,胎氣大動,乃是小產之兆啊!若及時施針用藥,或可一搏,殿下若知您有孕,定會......”
“不必了。”沈清晏打斷他,聲音虛無縹緲,從身下流出的血逐漸染紅潔白的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