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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玉鑲紅墻,碎碎墜瓊芳

白玉鑲紅墻,碎碎墜瓊芳 三三 2026-04-08 15:17:00 現代言情



5

我宣了沈銘進來。

時隔五年,他變了很多。

曬黑了,五官也變得堅毅,不像五年前,一身白衣,好像什么都沾染不得。

見到我,沈銘愣了很久。

他的視線,劃過我因常年凍瘡而變得紅腫的手指關節,從前他最喜歡握著我的手,趴在書桌上教我寫字。

又滑過我不再白皙光潔的皮膚,從前哪怕是不小心撞紅了一星半點,他都心疼不已。

再滑過,我似乎永遠被風沙籠罩的眼睛,和他記憶里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再無相像了。

最后,落到了我花白的頭發。

那是被天山的雪染白的。

“你、還好嗎?”

他艱澀地吐出這句話,眼神一刻也不肯離開我的臉。

我覺得好笑,為什么每個人見到我都要問出這句話?

就好像他們的眼睛全都瞎了,看不出我這些年有多艱難。

又好像,只要問了,我在草原這五年受的苦,就能被京城的風吹散了。

我彎了彎嘴角,禮貌回復:

“有勞將軍關心,我挺好的。”

“還沒恭喜將軍榮耀歸來,好事將近。”

我以為,我已經足夠體面了。

但沈銘卻好像被雷擊中一樣,踉蹌了半步。

“靈兒......”

他咬著嘴唇,眼神沉痛。

“你以前,從來不這么叫我。”

“以前,你也不是沈將軍啊。”

我平靜地回復他,心底沒有半點漣漪。

沈銘比我大三歲,是家中嫡長子。

父親是赫赫有名的清流尚書,母親出身高貴,是鎮南侯最小的女兒。

有著這樣的家世,沈銘從小就接受了最好的教育。

早也用功,晚也用功,立志要成為像他父親那樣的傳世大儒。

與他相反,我不愛讀書,覺得那些“女則女訓”、“三從四德”,全是**。

小時候常常出現的畫面是。

沈銘坐在桌前,認真地翻閱書籍。

我半趴在踏上,一邊吃著桂嬤嬤做的糕點,一邊看著阿兄專門從宮外帶回來的小人書偷笑。

偶爾不小心笑出聲,驚擾了沈銘,他也不介意。

反而放下書,定定得看著我輕笑。

那樣的日子,一晃,也不知過去多少年了。

不過還好,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淺喝了一口。

茶有些涼了。

聽到我的話,沈銘眼神忽然變得深邃,藏著我看不清也懶得看的復雜。

他垂眸,指尖無意識地**著腰間早已褪色的香囊,嘆息道:

“靈兒,我后悔了。”

我眼神一動,沒說話。

他卻以為我被他的話觸動,激動地上前一步:

“當年的事,我是有原因。”

他看著我,眼角發紅。

“陛下答應我,說那老可汗已經年過七十,你就算嫁過去,頂多也只是做他名義上的妻子,你是大慶的公主,他不會傷害到你的。”

“可事實是,在嫁過去的當晚,我就破身了。”

我笑著看他,沒掉一顆眼淚。

“沈銘,那天還是我十六歲的生辰呢。”

“你答應過我,十六歲生辰那天,要送我親手刻的木簪,還在嗎?”

沈銘身子晃了晃,仿佛一瞬之間就被人抽去了傲骨。

“木簪......它......”

我替他回答了。

“在趙柔嘉頭上。”

“回京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了。”

沈氏祖訓,若遇到相伴一生的摯愛,必將親手為她打造一根木簪。

寓意: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我倉促地轉過身,掩飾狼狽。

不是因為還愛他。

而是因為想起了從前,不敢被回憶拉下水。

手腕忽然被**力攥住,熱度幾乎要將我灼傷。

沈銘聲音沙啞:

“對不起。”

“我會補償你。”

補償?

我眼底劃過一絲光亮,拿起桌上已經冷了的涼茶,倒了一杯,遞給他。

“喝了這杯茶,我就原諒你。”

6

作為大慶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銀面將軍,沈銘一直都是最謹慎的。

昔日政敵用盡十八般武藝給他下毒,想要沈銘的命。

他都沒上當。

但這次,沈銘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將茶水一飲而盡。

看著他利落的動作,我心下一驚。

他識破了?

這可不行。

生不如死五年,我要的可不是害我的人心甘情愿**。

我要的是他們真相揭露那一刻的后悔和痛苦,不是釋懷。

他們沒資格贖罪。

我掐緊了藏在袖子里的手,血絲和疼痛一起蔓延。

“你就這么喝了,不怕我下毒?”

我扯出一個難看得微笑,眼神一刻不敢錯過沈銘的表情。

但好在,他只是笑了笑。

“靈兒,你不會的。”

我眼神一頓,怔然地放空。

沈銘卻一副看穿了我的樣子,繼續說:

“你從小就善良,連犯錯了的宮人都不舍得責備。”

“我記得八歲那年,一個小太監打翻了茶壺,差點燙傷你。”

“陛下和太子都嚇得不行,揚言要把那個太監五馬**,是你主動替他求情,還注意到他也受了傷,給他賜藥。”

“那時我就知道,我的小公主是最善良的。”

我低頭,直直地看著身上金線密織的芍藥花紋,有些想笑。

沈銘竟然說我善良?

他難道忘了,五年前,趙柔嘉被父皇認回后。

是他深夜闖進了我的宮里,指著我的鼻子罵我:

“賤婦!”

“你明知道柔嘉思念母親,為什么還要故意在中元節刺激她?”

“你就這么惡毒嗎?”

他恨恨地瞪著我,眼神如果能**,我早被萬箭穿心。

這一切只因為,我在中元節,給母后放了花船。

趙柔嘉思念母親,我就不能思念嗎?

難道就因為她沒了母親,我連正常的祭祀活動都不能做了嗎?

我記得我那天這樣質問過他。

沈銘愣在了原地,嘴唇蠕動好久,才訕訕開口:

“這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五年前,我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含淚問過他。

五年后,他還是沒回答,我卻自己找到了答案。

無非是,我不是她。

7

死期已經定好,我也沒了再敷衍的心思,轉身往殿內走去。

“春茗,送客。”

春茗就是剛剛和旁人議論我的宮女,年芳十六,有張圓臉。

是這次我回京,皇兄特地安排的。

被叫到名字的宮女快速上前,對著沈銘獻殷勤。

“將軍,奴婢送你出去吧。”

沈銘嗯了一聲,目光追尋我的背影,直到我進了殿內,徹底看不見,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視線。

“走吧。”

宮女臉紅了一瞬,緊緊地跟著他出門。

卻不知自己的嬌怯已經落入了別人眼里。

另一邊,我剛進殿內,打發完室內的宮女。

一道涼風忽地掃過我左臂。

趙拓,北靜王世子。

也是我回京復仇的合作對象。

在鮮國戰敗,我的第二任丈夫戰死的那天,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