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棺人:我的長生,是一場萬古囚
第2章
,荒嶺漸冷。,獨行在荒草沒膝的野徑上。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踏碎虛空,身影在昏暗中顯得孤絕而淡漠,仿佛與這方***格格不入。。,天地無親,故土無尋,連一句鄉音都再聽不到,走到哪里,都是客死他鄉。。,避開喧囂,避開一切可能產生羈絆的可能。。,怕陪伴,怕交付真心,更怕最后,又只剩自已一人,守著一堆枯骨與回憶,熬過下一個百年。
就在此刻——
咻!!
破空銳響驟然撕裂寂靜!
三道漆黑身影如鬼魅般從兩側草叢竄出,速度快得帶出殘影,手中寒刃泛著淬毒的幽藍光芒,直逼而來。
“嘿,背棺材那小子,站住!”
“這棺板看著值錢,打開給哥幾個瞧瞧!”
“少廢話,反抗就弄死你!”
來者是黑風嶺的悍匪,常年在這片荒嶺劫掠,下手狠辣,從不留活口。他們盯沈寂已久,白衣孤行、背負古棺,怎么看都是塊肥肉。
沈寂腳步未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種螻蟻般的存在,在他萬古歲月里,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殺過仙,斬過神,滅過魔庭,屠過妖族巨擘……區區幾個凡俗**,也配向他出手?
“冥頑不靈!”
為首**怒喝一聲,毒刃直刺沈寂后心,力道之猛,足以洞穿金石!
噗嗤——
利刃狠狠刺入血肉。
**臉上獰笑驟然僵住。
沒有血濺,沒有痛呼,被刺中的青年,甚至連身形都未晃一下。
沈寂緩緩轉身。
淬毒尖刀深深插在他心口,沒柄而入。
他垂眸,看了一眼那柄刀,像看一粒沾在衣上的灰塵,薄唇輕啟,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臟了我的衣。”
話音落下。
心口血肉以驚悚的速度蠕動、重生,刀刃被緩緩擠出,哐當落地。剛剛還深可見骨的傷口,轉瞬平復如初,連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
不死!
不滅!
三名悍匪瞬間魂飛魄散,嚇得渾身發軟。
“妖、妖怪啊!”
他們轉身就逃,魂都嚇破了。
沈寂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他沒有抬手,沒有結印,甚至沒有挪動半步,只是眸光微冷,一股沉寂萬古、壓塌諸天的帝威悄然彌漫!
轟——!!
無形威壓橫掃十丈。
三名悍匪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軀轟然炸裂,化為三灘血霧,連一絲神魂都未曾剩下。
干凈,利落,碾壓。
沈寂收回目光,輕輕拍了拍白衣,仿佛只是撣去了塵埃。
對他而言,這確實不算什么。
只是力量越強,孤獨越甚。
能**鎮世,卻留不住一個人,擋不住一次離別。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至極的啜泣聲,從草叢深處傳來。
沈寂眉頭微不可察一蹙。
他緩步走過去,撥開荒草。
草叢里蜷縮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衣衫破舊,沾滿塵土,小臉臟污,卻遮不住一雙清澈又驚恐的眼睛,像只走投無路的小獸。
她看見沈寂走近,下意識往后縮,可終究沒有跑。
她清楚,外面惡人橫行,眼前這個可怕的白衣人,是她唯一的活路。
少女懷里緊緊抱著半塊碎玉佩,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念”字。
沈寂看著她,沉默了許久。
走。
立刻走。
他在心底瘋狂嘶吼,千萬次警告自已——不要再管任何人。管了,就會認識;認識了,就會陪伴;陪伴了,就會告別。
他已經告別了一萬次。
夠了。
他抬腳,準備轉身,白衣已經動了,腳步卻在半空僵住。
少女就那么直直望著他,干凈、無助、帶著對生的最后渴望。
像極了一個人。
一個他想不起來,卻刻在骨頭里的人。
理智在瘋狂咆哮:走啊!現在不走,以后又要痛一萬年!
可雙腳像被釘在原地,灌了鉛般沉重,半步都挪不動。
風吹過荒草,簌簌作響。
沈寂就那么站著,白衣負棺,在暮色里像一尊沉默了萬古的石像。
一盞茶的時間,漫長如一個輪回。
最終——
他聽見自已開口,聲音沙啞得像銹蝕萬年的鐵,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縮了縮身子,怯生生用生澀的口音小聲回答:
“我、我叫陸念……”
陸念。
念。
一字入耳,沈寂胸口猛地一震,靈魂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轟然炸開,塵封萬古的閘門,裂開了一道細不**的縫隙。
酸澀,心悸,熟悉。
他看著那半塊“念”字玉佩,再看向少**凈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
逃避了千萬年的羈絆,終究還是撞在了他面前。
沈寂轉過身,白衣負棺,走向暮色深處,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此地危險,跟我走。”
少女連忙爬起來,拍掉身上的塵土,緊緊抱著玉佩,小步小步,牢牢跟在他身后。
沈寂沒有回頭。
可他心底,一片冰涼的清醒。
這場萬古囚刑,又多了一個。
讓他暖,讓他念,讓他最終,必須親手送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