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你懷孕了？”

看著驗孕棒上的兩條杠，我還沒來得及高興，**的電話就打來了。

“老婆，媽說想把老家的房子翻新一下，大概需要二十萬，你那還有錢嗎？”

我摸著肚子，心一點點沉下去。

“沒有。”

“怎么會沒有？你工資那么高！是不是偷偷給**家了？”

**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看著鏡子里蒼白的自己，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不是因為孕吐，而是因為這個男人。

“**，我們離婚吧?！?br>
“你說什么？你瘋了？你肚子里還有我的種！”

“沒了?！蔽依淅涞卣f，“剛剛，我把它流了?！?br>
其實還在，但我絕不會讓我的孩子，出生在這樣一個吸血鬼家庭里。

我掛了電話，預約了明天的手術。

這一次，我要斷得干干凈凈。

……

“?！钡囊宦暎?*洗完澡出來，手機正好亮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擦著頭發(fā)漫不經(jīng)心地問：“媽把年貨單子發(fā)來了？”

我坐在床邊，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兩秒，按下轉賬確認鍵。

“嗯，發(fā)來了?！?br>
“多少錢？”

“3800?！?br>
**動作頓了一下，把毛巾掛在脖子上，語氣理所當然：“那也不多，建華他們剛買房，壓力大，咱們當哥嫂的多擔待點是應該的。”

我沒抬頭，把轉賬成功的截圖保存，順手發(fā)到了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里。

群里靜悄悄的。

沒人領紅包，也沒人說謝謝。

婆婆甚至連個“收到”都沒回。

**湊過來，瞥了一眼我的手機：“你轉過去了？那就行。老婆，我就知道你最懂事，從來不讓我為難?！?br>
懂事。

這個詞我聽了三年。

剛結婚那年，婆婆說：“小悅啊，你是城里姑娘，見過世面，以后家里的人情往來你多*心，強子粗心。”

于是第一年，年貨我買，紅包我發(fā)，連小叔子女朋友的見面禮都是我出的。

第二年，小叔子要訂婚，婆婆說：“長兄如父，長嫂如母，你們得出份力?！?br>
于是彩禮錢不夠，**從我們的小家存款里挪了五萬。

到了今年，年貨清單直接做成了Excel表格，精確到個位數(shù)。

唯獨備注那一欄，把小叔子兩口子撇得干干凈凈。

我關掉手機，起身去衣柜拿睡衣。

“強子，今年過年，咱們早點回去吧。”

**眼睛一亮：“行??！媽昨天還念叨呢，說想早點炸丸子，讓你回去幫忙打下手。那就臘月二十九？”

我背對著他，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好，聽你的?！?br>
**美滋滋地躺下刷視頻去了。

他不知道，我訂的**票，是回我爸媽家的。

只有一張。

我打開衣柜深處的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里面是那個記了三年的賬本，還有一**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單。

這三年，我以為人心換人心。

結果換來的是一張Excel表格，和一行理直氣壯的“不用出了”。

**在床上笑出了聲，大概是刷到了什么搞笑視頻。

“老婆，建華說想吃車厘子，你明天再去買兩箱唄？那個清單里的水果只有580，估計不夠分?！?br>
我關上抽屜，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行，明天買?！?br>
**翻了個身，嘟囔道：“還是你好，不像弟妹，就知道哭窮?！?br>
我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哭窮的有人疼，懂事的只有賬單。

這道理，我明白得太晚了。

不過沒關系。

過了明天，我就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