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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開工,老板讓我把公司當成家,我張口喊他爸
我信奉厚黑學,聽到“奉獻”二字,自動翻譯成“搶錢”。
同事們拼命卷績效,我把勞動法背得滾瓜爛熟。
錄音筆和仲裁申請書,是我的工位標配。
同事給老板買咖啡,我只幫他接免費的熱水,主打一個只進不出。
工作五年,愣是沒碰上一個敢白嫖的老板。
我一身屠龍技,竟無處施展。
直到初八開工這天,我的新老板開著邁**來了。
他要給我們搞“感恩教育”。
開工利是直接換成感恩**。
老板站在臺上,熱淚盈眶,一手拉住一個員工,聲線哽咽。
“公司就是大家的家,要多講奉獻!”
“家人們,為家人做事談什么加班費?那是情懷!”
他演得感天動地,周圍同事個個臉色鐵青,敢怒不敢言。
一片死寂里,我摸出手機。點開銀行的貸款頁面。
我清了清嗓子,
“既然公司是我家,您是我最親愛的家人。”
“我那一百萬的房貸尾款,您打算什么時候幫我結一下?”
……
會議室死寂,只有空氣凈化器嗡嗡作響。
“爸,一百萬,尾款。”
銀行APP的紅色負債,刺得人眼疼。
我把手機懟近他鼻尖。
“咱家新提的邁**,頂配,落地三百多萬。”
王德發慈祥的面具裂了,笑容僵在臉上。
他想抽手,我沒松。
我五指收緊,指甲深深掐進他的肥肉。
“爸!您說話啊!”我哭腔顫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要掉不掉。
“您說的,公司是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您不能看著女兒被銀行收房,睡大街吧?”
王德發慌了。
他綠豆眼亂轉,求助地看向HR總監和副總。
沒人敢出聲。
我一聲聲“爸”,鎮住了所有人。
前排的主管把頭埋進胸口,肩膀抖個不停。
“小林啊……”王德發干笑,另一只手來掰我手指。
“開會呢,家事,私下說。”
想跑?沒門!
我上前一步,膝蓋頂住講臺,封死他的退路。
我轉頭,通紅的雙眼望向臺下幾十號同事。
“各位叔叔伯伯,兄弟姐妹們!”
我吸吸鼻子,聲音凄厲。
“大家聽到了?咱爸,說公司是家,談錢傷感情!”
角落里,一個被壓榨慘了的實習生,弱弱地回:“聽到了。”
**桶瞬間引爆。
“聽到了!”
“王總確實這么說的!”
“家長必須管孩子死活啊!”
起哄聲四起,所有人的怨氣都化作了看戲的動力。
王德發汗如雨下。
地中海發型被汗浸濕,亂糟糟垂在額前。
他的人設不能崩。
這是他這種表演型人格的死穴。
他咬緊后槽牙,臉上肌肉抽搐,硬擠出一個扭曲的笑。
“管……肯定管。”
他從牙縫里擠出聲音。
“公司正制定……員工關懷計劃,住房困難……會納入考慮。”
夠了。
我猛地松手。
王德發一個踉蹌,差點撞翻身后的白板。
我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從口袋掏出錄音筆,當著他的面,按下停止鍵。
“謝謝爸!爸你真好!”我瞬間破涕為笑。
沒等散會,我立刻沖回工位。
開電腦,新建文檔,鍵盤敲出殘影。
五分鐘后,《關于王總承諾幫扶員工解決房貸問題的會議紀要》,群發全員。
抄送:財務部、法務部、行政部,人力資源部,還有他那個從不看的“董事長信箱”。
我特意加粗一行字:
董事長王德發親口承諾:視員工為家人,拒絕任何一位“家人”被銀行逼得走投無路。
點擊發送。
還沒完。
我沖到打印機旁,一口氣印了二十份。
前臺、茶水間、廁所隔間、電梯口,全部貼滿。
最后一份,我貼在王德發辦公室正對的公告欄上。
他只要一出門,這****就像符咒,死死貼上他腦門。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王德發正攥著那張紙,臉漲成豬肝色。
文件被他揉成一個廢球。
他陰狠的目光穿透玻璃,射向我。
我沒躲。
端起工位的熱水杯,隔空朝他微笑致意。
嘴唇做出夸張的口型,無聲地喊: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