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雪之證
1
遠房叔叔來拜年,塞給我一個紅包。送走叔叔后,我媽要我把紅包交出來。
紅包我沒拿,就放在桌上,里面有一百塊錢。
我媽問:「你藏了多少?」
我說我沒藏。
我媽勃然大怒:「你沒藏怎么只有一百?誰家拜年就給一百?」
我媽親眼看著我收到紅包第一時間就放在了桌上,再也沒碰過。
但她還是像看見仇人一樣紅了眼。
「拿出來。」
「我沒藏。」
我媽抓住我的頭發往后死命一拽,我被劇痛拉倒,頭磕在茶幾上,頓時血就糊住了眼睛。
「拿出來!」
「我沒藏。」
我媽松開了我的頭發,拿起茶幾上的抹布擰成一股繩,往我臉上、脖子上抽。
抹布剛浸過水,凍得冰涼,抽在身上何止是生疼。
「拿出來!」
「我沒藏!」
我媽氣瘋了,她脫掉我的外衣,扒掉我的褲子,撕開毛衣,拽掉秋褲和襪子,抓著我的頭發沖出了門。
外面剛下過雪,我光著腳,上身只有一件背心,下身只有一條**,引得無數路人注目。
我媽把我扔在路口的電線桿下面,自己回家了。
那年我 3 歲,成了全鎮的名人,以致于整個中學生涯,時不時就有人喊我裸奔小姐。
也是從那天起,我不再對這個家有任何幻想。
我在電線桿下哆嗦了很久,那個遠房叔叔折回頭發現了我,帶我回了家。
我爸也到家了,他害怕叔叔是來借錢的,假裝在外面有事。
叔叔說:「我路走反了,回頭看見姑娘在電線桿子底下哭,頭還流血了,剛才在家不還好好的嗎?」
我媽說:「哦,她自己跑出去的。」
叔叔也不顧面子了,質問:「她一個小姑娘自己跑出去能光著身子?你們這心也太大了,外面氣溫都零下,冰天雪地的,凍壞了怎么搞?」
我媽說:「凍壞了就凍壞了,誰小時候沒凍過?她還委屈上了,人就是要多受委屈,不然長不大。」
我爸也滿不在乎地說:「小孩子凍一下對身體好,再說肯定是她犯錯誤了。」
我對叔叔說:「叔,是我犯錯誤了,我媽管我是為我好。」
叔叔愣了一下,說:「那也不能**衣服放外面凍啊。」
「叔,我爸媽對我都特別好,是我自己不爭氣。您快回吧,別趕不上車了。」
我很想告訴他真實的情況,但我不敢。
叔叔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沒再說什么,走了。
我拖著凍僵的身體挪進屋里,撿起自己的衣服,偌大一個家,我竟然不知道哪里是我可以坐的。
我媽冷著臉說:「張啟文,我和**準備再給你生個弟弟妹妹,到時候我們就沒法像現在這樣愛你了,你自己要懂事,你已經是大孩子了。」
我也不知道她說的「像現在這樣愛你」是什么意思。
后來我才知道,我媽說這個話的時候,肚子里已經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