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持續了一個星期。

小年那天，門被打開了。

許硯舟拎著網兜回來，臉上掛著笑容。

“還在生氣呢？”

“這是今天團里聚會，我特意給你帶回來的大餐，嘗嘗吧。”

鋁飯盒蓋沒蓋嚴，漏出紅色油湯。

半只燒雞，只剩下雞**和幾截光禿禿的脖子。

那條紅燒魚，更是慘不忍睹。

被翻得亂七八糟的魚刺里，勉強能看到幾塊碎肉。

剩菜。

還都是冷的。

我強忍著惡心，抬頭看他：“我不餓。”

他似乎對我的態度很不滿。

“怎么？嫌棄？這都是硬菜！現在的物資多緊缺，也就是我級別夠，才能打包回來。別人想吃還吃不到呢！”

“我是心里有你，才特意給你留的。”

我氣極反笑：“那你拿去給玉茹吃吧。”

“他們早就吃過了，現做的餃子。”許硯舟脫口而出，隨即又覺得這話不妥，找補道，“我是說，這剩……好菜不適合孩子吃，刺多。”

他拉開椅子坐下，點了根煙，終于說出了今天回來的真實目的。

“靜舒，有個事跟你商量一下。”

“你們單位轉正名額，今年是不是輪到你了？”

我當了三年臨時工，兢兢業業，年年先進，好不容易才盼來這個機會。

有了編制，就有了城市戶口，以后孩子上學看病都有保障。

“是。”我看著他，“怎么了？”

許硯舟彈了彈煙灰，輕描淡寫地說。

“你把名額讓給玉茹吧。”

盡管早有預料，可我還是難掩憤懣。

“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許硯舟眉頭緊皺，“我在部隊津貼不低，養你綽綽有余。在家相夫教子不好嗎？非要去爭名額干什么？”

“但玉茹不同啊！”

他語氣一轉，充滿了同情。

“沒個正經工作，在院里就抬不起頭。名額給她，也算是給我們的孩子積德了。”

見我沉默，他的耐心也即將告罄。

“我已經跟你們領導打過招呼了，申請表也拿回來了。”

“你簽個字，放棄名額，推薦玉茹。”

我的轉正申請表，已經被他揉得全是褶皺。

一千多個日夜的努力。

就這么輕易被他抹*。

我拿起鋼筆，在上面簽了名。

“你說的對，好東西都該留給玉茹妹妹。”

許硯舟樂呵呵的接過去，立刻出門向沈玉茹報喜。

工作沒了，錢沒了，家也沒了。

這下，我真的可以毫無牽掛地走了。

幾天后。

沈玉茹穿著嶄新的工裝，出現在我面前。

“嫂子，你看我穿這身好看嗎？”

沈玉茹轉了個圈，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硯舟哥說我穿這身特別精神，像個**部。”

許硯舟站在她旁邊，滿眼寵溺地幫她整理衣領，轉頭又習慣性教育我。

“看看人家玉茹，多上進！靜舒，你要學著點，再接再厲！”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