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得能聽見遠處花園里隱約的鳥鳴。，指尖觸到微涼的玻璃，才緩緩睜開眼。，她第一眼看向床的另一側。。，撐起身。，鮮少中途醒來，更別說注意身邊人的動靜。
昨晚和顧洀許那番“做嗎”的對話結束后，她很快入睡，一夜無夢。

目光在臥室里掃了一圈，最終落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

顧洀許蜷在那里。

沙發不算寬敞，她側臥著，腿微微屈起，身上只搭了一條薄薄的絨毯。

晨光恰好勾勒出她的輪廓，黑亮長發有些凌亂鋪在頰邊，長睫垂下，在白皙的皮膚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睡著了，眉頭還輕輕蹙著，像有什么化不開的心事。

沈姿看了幾秒，掀開被子下床。

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聲音。

她走到沙發邊，站定，低頭看著熟睡的顧洀許。

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但姿勢怎么看都不舒服。

沈姿伸出手，指尖懸在顧洀許肩膀上方，停頓片刻，還是落了下去，推了推。

“顧洀許。”

聲音清冷，沒什么情緒。

顧洀許動了動，沒醒，反而把臉往毯子里埋了埋。

沈姿加了點力道，又推一下：“醒醒。”

這次顧洀許終于有了反應。

她睫毛顫了顫，茫然睜開眼，視野里先是模糊的天花板，然后是逆光站在面前的人影。

沈姿穿著絲質睡袍，帶子系得一絲不茍，長發松散披在肩后。

她背對著窗，面容在光影里有些朦朧，唯獨那雙眼睛，清醒冷淡。

顧洀許瞬間清醒了。

她坐起身，毯子滑到腰間，一時間有點手足無措，像做了什么錯事被抓包的小孩。

抬手打招呼，“沈……老師……早啊。”

“你怎么睡在這里？”沈姿問，目光掃過沙發，又回到她臉上，“床不舒服？”

“……”

顧洀許張了張嘴。

她能說什么？

說因為你就睡在旁邊，呼吸可聞，氣息纏繞，我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根本沒法躺平？

說我稍微一動就怕吵醒你，又貪戀那一點點靠近的溫度，最后只能狼狽逃開？

那些話在***了*，最終咽了回去。

“……我可能，”她垂下眼，手指揪著毯子邊緣，聲音有點干，

“夢游了。”

說完自已都想咬舌頭。

什么爛借口。

沈姿卻點了點頭：“哦。”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質疑，仿佛“新婚妻子半夜夢游到沙發睡”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轉身走向浴室。

顧洀許看著她走進浴室，關上門，很快傳來隱約的水聲。

她就這么信了？

連一點懷疑都沒有？

顧洀許靠在沙發里，抬手捂住眼睛，半晌，發出一聲無奈自嘲的笑。

是啊，沈姿怎么會懷疑。

在她眼里，自已大概就是一個“需要履行某些義務的合法配偶”，

至于這個配偶為什么行為異常，只要不影響協議條款，不影響她的作息和計劃，她大概都不會深究。

心里有點澀，又有點空。

浴室水聲停了。

幾分鐘后，沈姿走出來，沒看她一眼，轉身又進了衣帽間，在出來時，已經換好了衣服。

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配淺灰色長褲，頭發用一根素色發簪松松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脖頸。

她臉上沒什么妝容，皮膚干凈透亮，天生的好底子加上嚴苛的自律。

看起來不像二十六的人，反倒像十六。

她一邊整理袖口，一邊看向還坐在沙發上的顧洀許：

“你需要用浴室嗎？還是想再睡會兒？”

顧洀許搖搖頭，站起身：“我用客衛就好。”

“嗯。”沈姿沒多說什么，走出了房間門。

顧洀許看著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暗戀是她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而沈姿，始終在結界之外，毫發無傷。

她抱起毯子，撫平上面的褶皺，放回沙發。

轉身時，目光掃過大床。

兩米寬的床，兩個枕頭，兩床被子。

中間那條楚河漢界，清晰得刺眼。

顧洀許抿了抿唇，走向門口。

剛出門，她聽見樓梯拐角傳來沈姿的聲音，

“對了，顧洀許。”

顧洀許往前，看向樓下。

沈姿從樓梯口探出半個身子，看向她，問了一句：

“你夢游，需要看醫生嗎？或者，晚上需要我把你綁在床上嗎？”

顧洀許：“…………”

她看著沈姿那副認真探討解決方案的表情，一時間竟然分不清，這話里到底有沒有一點別的意味。

“謝謝沈老師……”她咬著牙擠出“不用”，又補充，“我盡量控制。”

“好。”沈姿點點頭，縮回身子。

新婚第一天。

她睡沙發，她妻子問***綁起來。

顧洀許，你可真是……前途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