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推開藥鋪門。——其實就是打了盆水擦了擦身子，換了身干凈但打補丁的粗布衣裳。。，纖塵不染，黑發用玉簪束起，幾縷碎發垂在額前，平添三分慵懶。他負手而立，仰頭望天，姿勢標準得像幅畫——如果忽略他腳下那圈自動盛開的蓮花虛影的話。“來了？”他沒回頭。“來了。”林缺走過去。，上下打量他一番，微微皺眉：“你這衣服……是祖傳的？去年做的。”
“去年？”楚小狂嘆了口氣，“罷了，本少也不是那種以貌取人之輩。走吧，進山。”

“進山干嘛？”

“采藥。”楚小狂邁步向前，腳下蓮花次第綻放，“本少的**……不對，是修行系統發布了任務：采集‘七星草’三株，獎勵**值三百點。”

林缺跟在他身后，看了眼他胸口的銀河。

確實，銀河邊緣浮現出一行小字：

當前任務：采集七星草（0/3）

獎勵：**值300，經驗值500

“七星草長在哪兒？”林缺問。

“深山，懸崖，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楚小狂說，“所以得早點去，趁太陽還沒完全升起，陰氣未散。”

“那為什么不昨晚去？”

楚小狂腳步一頓。

他轉頭，用一種“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著林缺：

“昨晚本少在寫詩。”

“……寫詩？”

“嗯。”楚小狂從袖中掏出一卷紙，展開，朗聲念道：

“白衣踏月訪青石，偶見凡塵一少年。

胸無系統氣自華，眼有金芒窺九天。

此子若非池中物，便是……便是……”

他卡殼了。

皺眉想了三息，把紙卷吧卷吧塞回袖子：

“后面還沒想好。總之，昨晚很忙。”

林缺沉默了。

他覺得，這位楚少爺的**系統，可能有點過度開發了。

兩人出了鎮，往北走。

青石鎮背靠“斷龍山脈”，山勢險峻，妖獸出沒，尋常人不敢深入。但楚小狂顯然不是尋常人——他走路根本不看路，腳下自動生出蓮花托著，飄著走。

林缺得小跑才能跟上。

“少爺，”他喘著氣，“您這身法……能教教我嗎？”

“教不了。”楚小狂頭也不回，“這是系統技能‘步步生蓮’，綁定贈送。你想學，得先有個系統。”

“那算了。”

楚小狂忽然停步，轉身看他：“你真不想要系統？”

“想。”林缺老實說，“但不想被系統控制。”

“有意思。”楚小狂笑了，“那你覺得，本少被系統控制了嗎？”

林缺看向他胸口的銀河。

光帶璀璨，符文流轉，但深處……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掙扎。像是一條華麗的鎖鏈，鎖著什么東西。

“我不知道。”他說。

“本少也不知道。”楚小狂轉身繼續走，聲音飄過來，“有時候覺得是它在用我，有時候覺得是我在用它。分不清了。”

這話說得有點深。

林缺沒接。

兩人沉默著進了山。

山路越來越陡，林木越來越密。楚小狂的蓮花虛影在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林缺就慘了——得扒著樹根，踩著碎石，手腳并用。

“少爺，”他又開口，“七星草具體長什么樣？”

“七片葉子，葉尖有星斑，夜間會發光。”楚小狂說，“對了，通常有妖獸守著。”

“……什么妖獸？”

“不知道，看緣分。”楚小狂語氣輕松，“可能是狼，可能是蛇，也可能是……熊？”

話音未落，前方樹叢猛地晃動。

一頭黑熊鉆了出來。

是真黑熊，壯得像座小山，胸口居然也有光帶——棕色的，蠻熊之力系統·三品，功能簡單：力氣大，皮厚，抗揍。

楚小狂眼睛一亮。

“來了！”他往前一步，折扇“唰”地展開，擺了個瀟灑的姿勢，“此等孽畜，也敢擋本少去路？看招——”

他正要念詩，林缺突然扯了扯他袖子。

“少爺，看它身后。”

楚小狂定睛一看。

黑熊身后，樹叢里，隱約有幾株草——七片葉子，葉尖有淡藍色的星斑，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七星草。

而且不止三株，是一片。

但黑熊擋在正前方，呼哧呼哧喘著氣，顯然把這當成自家后花園了。

“不好辦啊。”楚小狂皺眉，“硬搶的話，可能傷到藥草。得智取。”

“怎么智取？”

楚小狂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他收起折扇，清了清嗓子，對黑熊朗聲道，“熊兄，吾觀你骨骼清奇，天賦異稟，可惜困于此山，明珠蒙塵。不如拜入本少門下，本少傳你無上大道，將來化形**，逍遙天地，豈不美哉？”

林缺：“……”

黑熊：“……？”

它歪了歪腦袋，顯然沒聽懂。

但系統聽懂了。

棕色的光帶微微一亮，浮現提示：

檢測到‘招攬’行為

分析中……

建議：拒絕。此人**值過高，可能影響熊格獨立發展

黑熊打了個響鼻，一巴掌拍在地上。

“轟！”

地面裂開一道縫。

意思很明確：滾。

楚小狂嘆了口氣：“冥頑不靈。”

他再次展開折扇，這次扇面上浮現出復雜的符文，隱隱有雷光流轉。

“既然如此，本少只好——”

話沒說完，林缺又扯了扯他袖子。

“少爺，我有個辦法。”

“說。”

林缺指了指黑熊胸口的棕色光帶。

那光帶很粗，但結構簡單，像條麻繩，其中有個明顯的疙瘩——漏洞，在“力量輸出調節”模塊里，參數設錯了，導致黑熊每次發力都有5%的損耗。

“我能讓它暫時使不上勁。”林缺小聲說，“就三息。”

楚小狂挑眉：“你？”

“試試。”

林缺往前一步，閉上眼睛。

金色流光在眼底旋轉。

世界再次褪色。

黑熊的棕色光帶在數據視野中格外清晰，那個疙瘩像燈塔一樣顯眼。他意念凝聚，化作一根細針，悄無聲息地刺入。

正在接入系統……

身份偽裝：無（漏洞訪問）

目標模塊：力量輸出調節

當前參數：損耗5%

是否修改？

林缺想了想，沒改參數。

他輸入了一條指令：

“緊急維護，暫停服務，倒計時：三、二、一。”

指令生效的瞬間，黑熊愣住了。

它感覺……力氣沒了。

不是真沒了，是系統突然“死機”，那股加持在肌肉上的力量消失了，只剩下它本身的蠻力——依然可怕，但少了那30%的系統加成，氣勢頓時弱了三分。

“就是現在！”林缺低喝。

楚小狂反應極快，折扇一揮。

“風來！”

不是詩，是技能。

狂風驟起，卷起滿地落葉，迷了黑熊的眼。楚小狂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白影掠向那片七星草——

然后停住了。

因為黑熊身后，樹叢里，又鉆出兩頭小熊。

小的，毛茸茸的，眼睛濕漉漉的，正抱著一株七星草啃。

楚小狂僵在原地。

折扇舉著，姿勢擺著，但沒下去手。

“這……”他轉頭看林缺，“咋辦？”

林缺也愣了。

他沒想到還有小的。

而且看那兩頭小熊，胸口也有光帶——淡棕色的，幼熊成長系統·一品，功能是吃好睡好長高高。

“要不，”林缺小聲說，“換個地方采？”

楚小狂沉默三息，收扇，轉身。

“走。”

“不采了？”

“本少從不欺負帶崽的。”楚小狂大步往回走，“系統任務而已，失敗就失敗，扣點**值罷了。”

林缺跟上去，回頭看了一眼。

黑熊還愣在那兒，系統剛重啟成功，正茫然地摸自已胸口。兩頭小熊啃完了七星草，又開始啃它腳掌。

畫面居然有點溫馨。

“少爺，”林缺忽然說，“您人還不錯。”

楚小狂腳步一頓，沒回頭。

“本少只是覺得，**也要有底線。”他聲音有點悶，“欺負孤兒寡母，傳出去有損形象。”

林缺笑了。

兩人下山，一路無話。

快到鎮口時，楚小狂突然開口：

“你剛才那手……是什么路數？”

“什么？”

“讓黑熊系統死機那手。”楚小狂轉頭看他，眼神銳利，“別說你不會，本少看見了——你閉眼的時候，眼珠子在轉，金光閃閃的。”

林缺心里一跳。

“天生的。”他說，“從小就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比如系統？”

“嗯。”

楚小狂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說，“本少開始覺得，這趟青石鎮沒白來。”

他拍了拍林缺的肩膀：

“明天繼續，換座山。”

說完，他踏蓮而去，白衣飄飄，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林缺站在原地，摸了摸肩膀。

那里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以及……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數據流。

他低頭看向自已胸口。

空空如也。

但丹田處的小火爐，燒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