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憐月將孩子護(hù)在懷里，柔聲安撫。

“皇兒別怕，這不是鬼，這是一個(gè)……壞人。”

她抬起頭，挑釁地看著我。

“一個(gè)心思歹毒，連**都不如的壞人。”

太子楚澤探出頭，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狠狠朝我砸來。

“打死你這個(gè)壞人！不許嚇唬我母后！”

我沒有躲，任憑石頭砸破我額角。

楚召言非但沒有阻止，反而露出了贊賞的笑意。

“澤兒做得好，對(duì)待這種污穢之物，就該如此。”

我心口一痛。

是啊，在他的眼里，我從來都是污穢之物。

從小就是。

他雖是皇子，卻因母妃早逝，備受其他兄弟欺凌。

我第一次見他，他正被幾個(gè)皇子按在泥水里，狼狽不堪。

我看得分明，他眼中有不甘，更有怯懦。

在這座吃人的皇城里，怯懦，是原罪。

為了讓他活到巔峰，我逼他與我比武，一次次將他**在地，罵他是軟腳蝦。

我將他的書卷扔進(jìn)太液池，逼他自己下水去撈，告訴他想要的東西必須自己搶。

我用盡了辦法，想把他骨子里的懦弱磨掉。

可他不懂。

他只看到了我的張揚(yáng)跋扈，看到了我?guī)Ыo他的恥辱。

而我的養(yǎng)妹沈憐月，總會(huì)在我離開后，悄悄出現(xiàn)。

她會(huì)遞上一方干凈的手帕，送上一個(gè)熱騰騰的**，再溫柔地說上幾句安慰的話。

他視她為黑暗中的唯一光亮。

卻不知，那手帕是我讓她送的，那**是我讓她拿的。

何其可笑。

后來先皇賜婚，將我許配給他。

這樁婚事，是為了拉攏手握兵權(quán)的父親，是為了穩(wěn)固他的太子之位。

我滿心歡喜，以為他終會(huì)明白我的苦心。

可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先皇與我父親的一場(chǎng)交易。

他不敢違抗皇命，也不敢得罪我父親。

所以，他選擇與沈憐預(yù)聯(lián)手，設(shè)計(jì)毀了我。

想到這里，我的心比額頭的傷口更痛。

曾經(jīng)，我也懷過楚召言的孩子。

我們大婚前夕，我滿心歡喜地想要告訴他這個(gè)好消息。

可還沒等我開口，就被扣上了“**”的罪名。

在天牢的那個(gè)雨夜，我被獄卒**，身下的血染紅了稻草。

那個(gè)未出世的孩子，化作了一灘血水……

“沈云初，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

楚召言用腳尖挑起我的下巴。

“當(dāng)年你是何等的不可一世？沈家嫡女，將門虎女，京城第一美人。”

“如今呢？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如。”

他從袖中掏出一塊絲帕，嫌惡地擦了擦鞋尖，然后扔在了我的臉上。

“朕今日心情好，不想見血。”

“既然你這么喜歡待在皇陵，那就在這里守一輩子吧。”

“來人，傳朕旨意。”

“罪奴沈云初，永世不得踏出皇陵半步，死后不得入土，只配扔進(jìn)亂葬崗喂狗！”

沈憐月挽著楚召言的手臂，嬌滴滴地說道：

“陛下，您真是太仁慈了。”

“姐姐若是知道感恩，就該日夜為您祈福，贖清她那一身的罪孽。”

兩人相視一笑，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去。

就在這時(shí)，一陣馬蹄聲打破了皇陵的寧靜。

一隊(duì)身穿鐵甲的騎兵疾馳而來。

為首的老將翻身下馬。

正是我的父親，鎮(zhèn)國大將軍，沈嘯天。

看到父親的那一刻，我死寂的心中，升起了微弱的希冀。

十年前，我在獄中苦苦支撐，就是為了等父親回來。

我相信，只要他回來，一定會(huì)為我主持公道。

“老臣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

沈嘯天跪在地上，聲音洪亮。

楚召言連忙上前扶起他。

“岳父大人快快請(qǐng)起，不必多禮。”

沈嘯天站起身，掃了眼跪在一旁的我。

我抬起頭，顫抖著喊了一聲：

“爹……”

這一聲呼喚，包含了十年的委屈和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