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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道士下山無敵

道士下山無敵 鏡中七夜 2026-04-03 18:08:05 玄幻奇幻

,能并排走三輛馬車。城門口站著幾個兵丁,懶洋洋地靠著墻,有人進城他們也懶得看一眼。,眼前豁然開朗。,兩邊鋪子挨著鋪子,賣什么的都有。布莊、糧店、鐵匠鋪、藥鋪、當鋪、茶館、酒樓,招牌密密麻麻地掛著,看得人眼花繚亂。街上人來人往,挑擔的、推車的、騎**、坐轎的,吵吵嚷嚷,熱鬧得不像話。,師父說山下人多,我想象不出是多少。現在我知道了——多得讓人喘不過氣。,我愣了好一會兒。,竹簽上插著一串串紅彤彤的山楂,裹著亮晶晶的糖稀。他看我一眼:“小道士,買串嘗嘗?”,往街里走。,忽然聽見有人在身后喊:“讓讓!讓讓!”
我往旁邊一躲,一輛馬車從我身邊沖過去,輪子濺起的泥點子甩在我道袍上。

車夫回頭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繼續趕車走了。

我低頭看看袍子上的泥點子,伸手撣了撣,沒撣掉。

算了。

繼續往前走。

走了半個時辰,我才把這主街走完。街盡頭是個十字路口,往左往右都是巷子,巷口有賣吃食的攤子,冒著熱氣。

我站在路口,忽然想起師祖的話——

云州城,柳葉巷,第三棵槐樹底下。

柳葉巷在哪兒?

我四處看了看,路口有個賣包子的老頭兒,正掀開蒸籠往外撿包子。我走過去,問:“老丈,請問柳葉巷怎么走?”

老頭兒抬頭看我一眼:“柳葉巷?往東走,過三條街,有個賣布的鋪子,從鋪子旁邊的巷子進去就是。”

“多謝。”

我按照他指的方向走,過了三條街,果然看見一個賣布的鋪子。鋪子旁邊有條巷子,窄窄的,兩邊是青磚墻,墻頭探出些樹枝來。

我走進去。

巷子很深,彎彎曲曲的,走了好一會兒才看見人家。巷子兩邊是一個個小院,院門緊閉,門上掛著鎖。

我一邊走一邊數,數到第三棵槐樹。

槐樹很大,樹干兩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樹冠遮了半邊天。樹旁邊是個小院,院門虛掩著,門上沒鎖。

我站在槐樹下,看了看四周。

巷子里沒人,安安靜靜的,只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我蹲下來,在樹根底下開始挖。

挖了沒多深,手指碰到個硬東西。

我扒開土,是個木**,巴掌大小,黑乎乎的,不知道在地下埋了多少年。

我拿起來,打開。

里面是一塊玉佩,半透明,溫溫潤潤的,上面刻著兩個字。

我湊近看了看。

“云隱”。

玉佩底下還壓著張紙條,發黃發脆,一碰就要碎。我小心翼翼地拿出來,展開。

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持此玉者,可入云隱閣。”

云隱閣?

我沒聽說過。

把玉佩收好,紙條放回**里,又把**埋回原處,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正要走,忽然聽見身后有動靜。

我回頭一看,旁邊那個小院的院門開了,里面站著個老**,頭發全白了,彎著腰,正盯著我看。

“你……你挖什么?”

我愣了愣:“沒什么,找東西。”

“找什么東西?”

“一個故人托我找的,找到了。”

老**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你是……青云觀來的?”

我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老**沒答話,只是招招手:“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跟著她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凈凈,墻角種著幾株花,開了幾朵,紅的白的。院子中間有棵石榴樹,樹下擺著張石桌,兩張石凳。

老**在石桌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

我坐下。

她看著我,眼神有點復雜:“那東西,你拿到了?”

“什么東西?”

“玉佩。”

我沒說話。

她嘆了口氣:“你果然拿到了。這么多年了,我還以為不會再有人來了。”

“您認識我師祖?”

“你師祖?”她愣了一下,“你是說云清子?”

云清子?

我不知道師祖叫什么名字,師父從來沒說過。但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老**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說話了,她才開口:“他****年了?”

“我不知道,”我說,“師父沒說過。”

“你師父是誰?”

“我師父就是我師父,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他就讓我叫他師父。”

老**又愣了愣,然后忽然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就坐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擦了擦眼淚,說:“你知道云隱閣嗎?”

“不知道。”

“那是你師祖創的。”她說,“六十年前,他在云州城創了云隱閣,專門收留無家可歸的孤兒,教他們讀書識字,教他們做人。”

我聽著。

“那時候,云州城的人都叫他云隱先生,沒人知道他是道士。”她說,“他在城里待了十年,收養了二十幾個孤兒。后來有一天,他突然走了,什么都沒說,只留下這塊玉佩,讓人埋在柳葉巷第三棵槐樹底下。”

“他為什么走?”

老**搖了搖頭:“不知道。他走的那年,我才十七歲,是他收養的孤兒之一。他走之前,只跟我說了一句話——”

她頓了頓。

“說什么?”

“他說,‘如果有人拿著玉佩來,就告訴他,人心比鬼難對付,讓他小心。’”

我愣住了。

這話,跟我師父說的,一模一樣。

“后來呢?”

“后來?”老**笑了笑,“后來我們這些孤兒長大了,各奔東西。有的做買賣,有的種地,有的嫁人。云隱閣沒了,那塊玉佩一直埋在那兒,沒人動過。”

她看著我,眼神里帶著點東西,說不上是什么。

“你長得像他。”她說,“眉眼像。”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這次下山,是來干什么的?”

“歷練。”我說,“師父讓我下山歷練,見見世面。”

“見世面?”她笑了笑,“這世面,不好見。”

她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石榴樹邊,摘了朵花,放在手心里看著。

“你剛進城吧?”

“對。”

“有人找你麻煩嗎?”

我想了想,把陳明遠的事說了。

她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長生會。我知道。”

“您知道?”

“云州城里,知道長生會的人不少。”她轉過身,“專門騙你們這些剛下山的小道士,說是收留,其實是抓去煉丹。”

“他們為什么要抓小道士?”

“因為小道士有道骨。”她說,“煉人丹,道骨是最好的藥引子。”

我攥緊了拳頭。

“你小心點,”她說,“長生會的人,眼線很多。你剛進城,說不定已經被人盯上了。”

我站起來:“多謝前輩提醒。”

“前輩?”她笑了笑,“我叫阿秀,六十年前,你師祖就是這么叫我的。”

從那個小院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巷子里暗下來,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趴在地上的怪物。

我沿著來路往回走,走到巷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

巷口站著個人。

是個年輕人,穿著身黑衣服,靠在墻上,手里拿著根草莖叼在嘴里。

他看見我,笑了笑:“張道長?”

我愣了愣:“你認識我?”

“不認識,但有人認識。”他把草莖吐掉,站直了,“有人想見你。”

“誰?”

“去了就知道了。”

我看著他,沒動。

他又笑了笑:“放心,不是長生會的人。”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帶路。”

他轉身就走,我跟在后面。

穿過幾條街,拐進一條巷子,又拐進另一條巷子,七拐八繞的,走得我都有點暈了。最后他在一扇小門前停下,敲了三下。

門開了,里面黑乎乎的。

“請。”

我走進去。

里面是個院子,比阿秀那個大些,院子里站著幾個人,都穿著黑衣服,看不清臉。

院子正中的臺階上,坐著個人。

是個中年男人,穿著身青衫,留著長須,手里拿著把扇子,正輕輕搖著。

他看見我,笑了笑:“張九陽?”

“你是誰?”

“我姓沈,沈默言。”他站起來,“云州城知州府,師爺。”

我愣住了。

知州府的師爺,找我干什么?

沈默言走**階,在我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青云觀來的?”

“對。”

“云清子的徒孫?”

我沒說話。

他又笑了笑:“放心,不是壞人。”他指了指旁邊的石凳,“坐,喝杯茶,慢慢說。”

我坐下,有人端上茶來。

沈默言也坐下,喝了口茶,然后說:“你師祖云清子,六十年前在云州城待過。那時候,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看著他。

“我那時候八歲,父母雙亡,在街上要飯。”他說,“有一天病了,發高燒,倒在路邊沒人管。是你師祖把我背回去,熬藥給我喝,救了我一命。”

他頓了頓,眼神有點飄,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后來他走了,我找了很久,沒找到。”他說,“再后來我讀書考功名,做了師爺,一直待在云州城,就是想等他的消息。”

“等了六十年?”

“對。”他笑了笑,“等到了你。”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你來見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不。”他收起笑容,“我來見你,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么事?”

“長生會的事。”

我坐直了。

“長生會在云州城盤踞很多年了,”他說,“他們表面上是收留散修的道門組織,實際上是專門騙人煉丹的**。騙的人里,十個有八個是剛下山的小道士。”

“官府不管?”

“管不了。”他搖了搖頭,“長生會的**很硬,牽扯到很多大人物。知州大人想管,但管不動。”

“那你想讓我干什么?”

沈默言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你師祖當年離開云州城,不是無緣無故的。”

我等著。

“他是被人害的。”

我愣住了。

“害他的人,就是長生會的創始人。”沈默言說,“那人叫周伯通,當年也是道門中人,跟你師祖一起在云州城待過。后來他走了邪路,開始煉人丹,你師祖勸他,他不聽,兩人翻了臉。”

“然后呢?”

“然后周伯通設計陷害你師祖,說他勾結妖邪,禍害百姓。”沈默言說,“你師祖被人追殺,不得不離開云州城。走之前,他把玉佩埋在了柳葉巷,說是等以后有人來取。”

我攥緊了拳頭。

“周伯通還活著嗎?”

沈默言搖了搖頭:“不知道。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還在,躲在某個地方繼續煉人丹。但長生會還在,還在害人。”

他看著我。

“你師祖當年救過我,我沒機會報答。”他說,“現在你來了,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么忙?”

“查清長生會的底細。”他說,“他們背后到底是誰,煉的人丹送到了哪里,害過多少人。查清楚了,我想辦法端掉他們。”

我沉默著。

“當然,你可以不答應。”他說,“這不是你的事,你剛下山,犯不著趟這渾水。”

我想了想,問:“你知道長生會在哪兒嗎?”

“知道。”他說,“但我進不去。”

“為什么?”

“因為我身上有官氣。”他說,“道門的人一靠近我,就知道我跟官府有關系。他們防著我,不讓進去。”

“那我呢?”

“你剛下山,沒人認識你,他們不會防備。”他說,“而且你是青云觀的弟子,身上有道骨,正是他們想要的那種人。”

我看著他。

“你想讓我當餌?”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是。”

我低下頭,看著手里的茶杯。

茶已經涼了。

“你讓我想想。”

“好。”他站起來,“你想好了,可以來知州府找我。就說找沈師爺,門房會通報。”

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有件事得告訴你。”

“什么事?”

“你師祖,還沒死。”

我愣住了。

“你說什么?”

“云清子還活著。”他說,“六十年前他離開云州城,不是死了,是躲起來了。具體在哪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還活著。”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見過。”他說,“三年前,有人在云棲山附近見過他。”

從那個院子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街上沒什么人,只有幾家鋪子還亮著燈。我走在路上,腦子里亂糟糟的。

師祖還活著?

三年前還在云棲山附近?

那我從小長大的那座山,師祖一直在附近?

他為什么不來觀里?為什么不來看師父?

我想不明白。

走了不知多久,抬頭一看,面前有家客棧,門口掛著燈籠,寫著“高升客棧”四個字。

我走進去,要了間房。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屋里一片白。

我摸出那塊玉佩,借著月光看了看。

“云隱”。

云隱閣,云隱先生。

我師父說,修道的人,名字只是個記號,不重要。

可一個名字用了六十年,應該挺重要的吧?

我把玉佩收好,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里我站在云棲山的山路上,前面有個人,穿著舊道袍,背對著我。

我想喊他,喊不出聲。

他慢慢轉過身來,是張陌生的臉,不是師父,也不是師祖。

他看著我,說了一句話:

“小心人。”

我醒了。

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縫里擠進來,落在地上,一小塊一小塊的。

我坐起來,發了會兒呆。

然后起床,洗漱,下樓吃早飯。

吃完早飯,我走出客棧,站在街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有人匆匆忙忙趕路,有人挑著擔子叫賣,有人在路邊蹲著吃早飯,有人趕著馬車從我身邊過。

人很多,很熱鬧。

我看著他們,忽然想起昨晚那個夢。

“小心人。”

我摸了摸包袱里的老劍,往知州府的方向走去。

不管師祖在哪兒,不管長生會是什么來頭。

我答應了沈默言的事,就得做到。

師父說,修道的人,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