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那年，我和妹妹在門口玩沙包。

我上個廁所的工夫，她就不見了。

十年后，醫生宣布我“器官衰竭”的這一天，家里正忙著給妹妹陳曉過第十個“失蹤紀念日”。

他們為那個空座位擺了碗筷，而我口袋里那張輕飄飄的死亡通知單，靜默無聲。

哥哥曾說：“你都這么大了，難道不知道上廁所要帶著妹妹一起嗎？”

爸爸也說：“你就是我們家的‘災星’！”

媽媽哭得撕心裂肺：“為什么，為什么被抓走的人不是你！”

這次，要死的人是我了。

也好。

沒有我這個‘災星’，你們應該會好過點吧。

……今天是妹妹第十年‘失蹤紀念日’每年今天，爸媽和哥哥都會對我輪番數落。

生怕他們不說，我就會忘記妹妹。

一早，我就接到我**電話。

“今天全家給**妹點燈，你人呢？

都幾點了，還不回來？”

“你的心里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家！”

我捂著肚子，臉色慘白，額頭不停冒著冷汗。

“媽，我真的很不舒服，肚子疼得厲害，可能去不了。”

“什么？”

媽**聲音突然提高幾個分貝：“不舒服？

你哪天舒服過！”

“年紀輕輕，怎么那么多事？

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嗎？

要是**妹曉曉還在，她定不會像你這么不懂事。”

我呼吸有些急促，慌忙解釋。

“媽，這次……不一樣，我是真的很難受。”

“夠了！”

我媽直接打斷我的話，聲音充滿不耐煩。

“你要是心里沒有**妹，沒有這個家你可以明說，不用裝病。”

“你的手段我見多了，我告訴你陳年，你要是今天不回來，以后就永遠別回來了！”

我雙手緊攥，肚子如刀絞一般，還未來得及開口，眼前一黑。

待我再次醒來，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護士剛好來給我換液體，見我醒了，慌忙問道。

“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護士嘆了口氣繼續道。

“診斷結果，器官衰竭，你和家里人說聲吧。”

器官衰竭。

恍惚之間，我聽到心碎的聲音。

我看著護士放在床邊的診斷單，還有一份**通知書。

我還未反應過來，手機在這時響起。

是我哥。

我剛接通，話筒里便傳出哥哥的咆哮聲。

“陳年，我看你是真能耐了，媽現在給你說的話，你都敢不放在心上。”

“你到底有沒有把曉曉，還有我這個哥哥放在眼里。”

“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們等了你一天。”

我嘴唇發干，聲音沙啞。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生病了。”

“生病？”

我哥冷哼一聲，“你能不能換個理由啊！

這么多年了，你不想來就算，哪有那么多借口。”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

“我告訴你，陳年，從今日起，除了你死，不然別再和家里聯系！”

話筒里傳來嘟嘟聲，我早已淚流滿面。

除非我死。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